午夜,姜松禾在酒店餐椅上惊醒。
脖子折得酸痛,他揉了揉,窝麻的手误触鳃盾开关,混着皂香的柏木味自耳后泄了出来。
是他的安抚信息素。
虽然最近一次催动是在三个月前,姜松禾仍然产生了一种很久远的、怅然若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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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国内沪市。
飞机落地滑行,姜松禾刚给手机开机,姜松允一年内第N任执行经纪一个电话打进来。
“姜!姜总……您大概多久能到棚里啊?小姜总他…我我我Hold不住啊!”
姜松禾略过“小姜总”这个不着调的称呼,冷声问:“巫芳肆来了么?”
背景音里摔摔打打,执行经纪张口就来:“巫谁?”
“基本的准备工作都没有么?”姜松禾皱眉吸气,“WANTON WU的设计师。”
“噢噢,来了的。”听筒里响起嗵的一声,执行经纪嚎一嗓子,“欸呀妈!那个那个,巫设计师被小姜总惹毛了,俩人正对摔呢!”
“……”
姜松禾这次出差是去签《燕歌行》与取景地文旅局的联动协议,好在只随身带的公文包,不需要在取行李上耽搁时间。
直接去机场地下蓄车区,他叫车赶到郊区一处摄影棚。半条腿将将踏进去,就听见姜松允炮仗般的声音。
“李庆海!姓巫的和我动手你看不见呐?!!”
“别生气啊小姜总,我这不是刚接了个资方电话……”
“少来这套!你除了装死还会干什么???”
姜松禾加快脚步,循声找到当日硬照合作的工作棚,一把推开门。
姜松允扯着怀里几件浮夸的卫衣夹克往地上一掼,回身抓起一把化妆刷往个黑框眼镜络腮胡的Beta身上丢。
“松允——”
出手伤人是大事,不消说姜松允是童星,那Beta还是圈内从业人员。姜松禾眼疾手快薅住执行经纪李某的后脖领子,越身挡在对方前面。
化妆刷经公文包挥扫,噼噼啪啪散落一地。
包和西装瞬间染上一层白灰,姜松禾绷紧咬肌问姜松允:“你闹够了没有?”
“哟,`小姜总`这么几下就累了?继续啊,我还有一库房样衣给你丢。”
巫芳肆把重音落在“小姜总”仨字上,抱膀倚在工作台说风凉话。
姜松允别过与姜松禾对视的脸,瞪巫芳肆:“干你屁事。”
姜松禾几步就到了对面,朝巫芳肆颔首致歉:“抱歉,今天这儿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
巫芳肆食指转动一条设计款领带:“不然呢?”
姜松禾睨了眼这个潜台词为“别避重就轻”的动作:“我们需要点儿时间。”
随后大掌覆上姜松允的肩颈,稍稍施力,便把活祖宗带去了影棚外的试衣间。
……
姜松禾把姜松允推进试衣间,背手摔上门,然后用皮鞋尖踢开碍事的化妆椅,曲起爆筋的指节敲敲桌面。
“说吧,这次又因为什么?”
姜松允拉过化妆椅大喇喇坐下,边转圈边玩手机,不答话也不看姜松禾。
姜松禾想不明白姜松允这一年多是怎么了,乖巧听话的弟弟一去不复返,处处和自己对着干不说,连心心念念的进组机会也不再珍惜。
整个人跟白磷似的一点就着,组里怼导演嘴对手,几次三番被换角,多年积累的资源一朝被霍霍个干净。除了WANTON WU的硬照工作照旧,法务部的章都落灰了。
公放开老大,姜松禾听得太阳穴直突突,他忍无可忍地从姜松允手里收走手机,长指按上锁屏键,让视频里的白毛歌手闭嘴。
无声对峙片刻,姜松允起身去抢手机:“不为什么!手机还我!”
姜松禾其实还没适应变化,面对弟弟的叛逆一直处于被动接受的状态,无措转化成迁怒,他把拉高的手机捏得咯咯响。
“是不是因为梵尔那个比赛?说话!”
“你还我!”
“不说明白休想。”
“说就说!我就是要参加那个比赛怎么样?!”
“不行。”
“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
“好!那我哪儿都不去了!就栓家里给你当狗!满意了?!!”
“你他...和谁学的这混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