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皓朗走后,姜松禾以最快速度去了趟最近的超市,买了食材刀具回到酒店房间,和面,剁陷,做了一锅饺子。
他端着热气腾腾的餐盘来到姜松允房间外,轻敲两下门。
“松允?你睡了吗?哥做了饺子,是你最喜欢吃的玉米虾仁馅儿。”
房间内迟迟没动静,他的呼吸渐渐凝滞。
当当当当!
“一天没吃东西,再空着肚子睡觉不好,你出来趁热吃一点儿呢?”
他侧耳贴近一些,门里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抿唇做深呼吸,他终于开口:“今天下午是哥……”
“别敲了!你烦不烦?!”有什么重物自里咚地掼在门板上,“我早就不爱吃玉米虾仁了!!!”
曲起的指节颤了颤,僵在半空。
良久,姜松禾像台生锈的机器移回隔壁房外,够好几下才握上门把手。
一声叹息似的“错了”,被关门声碾碎……
那盘饺子凉了热,热了凉,到最后因反复过水开膛破肚地在餐盘里陈尸。
究竟是谁也没吃一个。
“爸妈?!你有脸跟我提爸妈吗??!!”
姜松禾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闭上眼,将萦绕不散的质问及其引发的恐慌关进黑暗。
神经逃避现实地没入困倦当中。
“又快…过年了啊……”
-
空荡荡的姜家别墅。
一桌子卖相不佳的饭菜早已没了热气,崭新的三副碗筷维持原状分毫未动。
客厅电视正直播2010年春节联欢晚会,主持人围着饺子阵轮番说着吉祥话:“福虎呈祥,虎虎生威,如虎添翼,虎年大吉!”
姜松禾独守在餐桌旁,紧紧摁住遥控器的按钮,把电视音量开到顶格。
欢声笑语屏蔽得了外面恼人的礼花声,却屏蔽不了脑子里不止不休的对话声。
“爸,您跟我妈几号能回京亭啊?”
“海外供应商这边临时出了点岔子,爸妈今年可能回不去了。”
“……不是明明说好的,您跟妈今年回家过年么?”
“赶着了不是?再说你妈身子重,长途跋涉的遭不遭罪?你也是要当哥的人了,得学会替你妈和你弟着想。十六了是大小伙子了,懂点事儿昂?”
“你们年年赶着,却要我年年懂事!凭什么?!!”
“你跟我喊什么,嗯?`凭什么`?凭我跟你妈供你吃好的穿好的!凭我们挣钱是为了你和你弟一辈子都有好日子过!”
“我长这么大跟孤儿就没什么两样,你管这叫好日子?”
“你妈怀你弟还不是怕你孤单,为了你么?”
“把他生下来跟我一样没爹没妈,你们生他干嘛呢?还为了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什么狗屁弟弟,也不需要你们!你们爱忙忙爱赶赶吧,最好永远别回来了!!”
……
“松禾?!”别墅外突然有人咚咚拍窗户,还装神弄鬼地叫他,“姜~~~松~~~~禾~~~~~”
姜松禾不回头也知道是谁,狗东西打分化成Alpha起就不好好戴鳃盾,鼠尾草的味道隔着墙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他收了嘴角勾起的几个像素点,翻着白眼去开门。
“洞!”门一开,倪皓朗从黑里跳出来,双手比枪吓唬人,“怎么样?吓着没哈哈?”
姜松禾视线扫过倪皓朗红肿的腮帮和没擦干净的油彩,眉心微微皱了皱,把骂人的话咽了。
“还吃点儿么?还吃给你热热。”他自顾自回了餐厅。
倪皓朗蹦蹦跶跶跟来,一屁股坐在姜松禾身边端起个空碗,像看不见黑暗料理似的,拿起筷子就夹:“让我来品鉴一下姜大公子亲手做的群英荟萃~”
说完就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