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里,姜松禾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向后排。
姜松允头靠车窗,上衣外套厚茧似的把他裹成一团,帽檐和领口间的窄缝朝着窗外。
两位东方面孔的乘客,打上车起几乎就没说过话。
司机许是好奇,许是不太习惯这低气压,时不时斜眼偷瞟。
姜松禾阴恻恻截住贼溜溜的眼神,司机尬笑回视,一只手从方向盘丝滑地移到中控屏幕。
“……Want some music,sir?(来点音乐吗先生)”
姜松禾没说“want”不“want”,收回视线从前车窗继续看路,无声叹气。
司机没经过太多筛选,在触屏上滑到第一张专辑,点击播放,旋高音量。
曲风不羁节奏强劲……偏偏正是姜松允海选伴奏那一首。
司机握方向盘的手翘起指尖打起拍子,下巴也随旋律轻叩,完全没听见姜松禾低沉的一声咳。
歌曲临近高潮部分,司机开始投入地哼哼起来,间歇处深吸一口气蓄力,正要激情跟唱——
“Turn it off.(关掉)”
司机嘴上一个急刹,扭过还在惯性点着的头,优先问的姜松禾:“Did you say something,sir?(您刚才说什么了吗先生)”
皱眉的侧脸明显地叹了声气。
清楚的诉求复述从后排扎来。
“I,said,turn it off!(我,说的,关掉!) ”
-
一小时前。
姜松允在TANG高层一间像被粉色炮弹炸过的医务室,见到了自己的偶像Janus。
“Janus,你的每首歌我都会唱!我……我来这里是参加MOF海选……但是……”
他是骄傲的,他也知道下面的话很卑鄙。
可偶像天降,他很难不动心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像吹了放放了吹的气球一样欲言又止:“我真的很不错!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
“为什么喝酒?”他哥冷声打断。
被叫进剧场前,他支走他哥再次主动出击,尝试交些同龄的朋友。
他来到一个同样准备了唱跳的选手身边,大方称赞对方是个好对手。对方打量他一阵,随后友好地拿出一杯盖封完好的太妃奶茶请他喝。
他当时想,交朋友真简单,奶茶真香甜……原来那个选手请他喝的竟然是酒吗?!
害他被淘汰,还被骂滚的酒?!!
错愕震惊冲击着他,他却仍不想开口解释“为什么”。
因为解释了,就证明他果然天真得一塌糊涂,就证明他哥把他拴裤腰带上的监护人做派是有道理的,就证明他离成为独立成熟的男人还差得很远很远。
于是他不服不忿地呛声:“反正我只差一周就成年了,我想喝就喝怎么了?!”
“呵!成年?你很好!第一步学喝酒,下一步你还想学什么,嗯?”
他哥不讲情面地挑开他和偶像握住的手:“抽烟?!吸……”
“嘿,天呢?!!”
Janus把那个极重的字眼打断,耸肩摊手,半开玩笑地为他辩护。
“你弟弟只是喝了一点太妃奶酒而已,那味道连你这Alpha不是也没闻出来吗?也或许根本就是当作饮料误喝了,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我在管教我弟弟,”他哥软硬不吃地划清界限,“外人不要插嘴。”
Janus的笑容僵在脸上,再没说出一句话。
姜松允想不通,朝他哥喊:“你!你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