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安排?”电光火石间,丞前余光一扫,正在与夜阑城暗卫混战中的一人在众人不知不觉中,抽身离去,他道:“李修愿的人去找念师兄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夜遥翻手一转,扫开背后袭来的剑风,“卮忧的尸体我势在必得。若拿不到,她便要拿自己冒险。”
丞前将长刀震开,脸色发黑,僵持片刻,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旁边瞟了一眼,夜遥猛地朝那边甩出十几张灵符,道:“不要恋战,跟着追灵符的踪迹找人!”
他一放话,不论是夜阑城还是铁马冰河的人又都收了几分力,众人一边苦苦撕斗,一边朝着追灵符散去的方向腾挪,眼看着前面开阔不少,忽有一人道:“这是我们李尊长的静修之处,你们不能放肆!”
话音未落,夜遥更干脆利落的劈开丞前,直接冲了进去,夜昭堵在门口,奋力抵挡着铁马冰河众人的攻击,他高声喝道:“有没有进去一看便知,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卮忧尊长到底被谁所杀,又为何这么长时间杳无音讯。”
众人听他一喊,本就迟疑不决,再加上丞前的犹疑,此刻更是不想拼命,双方就这么僵持在门口,不进不退。
夜遥进入屋内,追灵符纷纷贴到了一面墙上,他拎着挽星摸索敲打,果然摸索到了一间暗室,劈刀而入,迎面扑来一股暗湿微腥的气味,暗室当中几乎空空如也,唯独一面墙前挂着一副帷幔,他越过帷幔,正中立着一具僵硬的毫无声息的人影,可却不是卮忧,而是一具普通的陌生人傀。
追灵符四下散落,有的地上,有的墙上,有的就在这帷幔之后的墙面上,夜遥咬了咬牙,李修愿玩起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实在了得。他中了障眼法,卮忧不在铁马冰河,卮忧还在卮家!他想通关节,连忙撤出去。
他快步迈出屋门,就在这时,耳边“嗡”的一声,要封闭灵识已经来不及了,夜遥脑中忽地一片空白,忙将手中的尸体甩到身前。一道破空声后,一把巴掌大小的飞刀宛如闪电飞出,扑哧两声,最终“咚”地一声,深深扎入门框,血迹沿着刀刃嘀嗒落下。
夜昭众人脸色大惊,连忙护在夜遥身前,“主子!”
被一箭贯穿肩胛,夜遥恍若未觉,寒声道:“去卮家,他把人藏在了卮家!”
丞前本已忍无可忍,脸色一黑,却不料形势大变,众人见他甩出一具尸体,当下脸色一惊,细细辨认,却发现此人不是卮忧,似乎是卮家管事。
“够了!”丞前挡在念江飞之前,怒喝道:“你有完没完,铁马冰河是你想来来想走走的地方吗?卮家的人我都已经安葬了,你别太过分,即便是......即便是卮安,她也没有这个权力!”
夜遥目光沉沉看向他背后的念江飞,抬手将那几张灵符召了回来,冷笑一声,“你要什么证据,这就是证据!你以为是什么东西将我们引到这里,这是卮安的血脉灵符,你看看这些灵符,它们为什么头也不回地往暗室里跑,你猜卮忧和卮安的第一死亡现场究竟是哪儿!”
念江飞神色如常,冷眼看着夜遥,道:“夜城主这么多年肆无忌惮,是当我铁马冰河无人吗?”
夜遥脸色阴沉,“你早就知道?”
念江飞一只袖子空落落的垂下,一只手背负在后,一节箫管从他身后隐隐露出来,神色漠然道:“卮家被你捷足先登,你若愿意将卮安送回来,铁马冰河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丞前脸色惊变,倏然转身,看向念江飞,道:“师兄......卮忧尊长他真的是被......”
念江飞冷声道:“修愿早已与我言明,卮家一事另有蹊跷,如今连卮安都远逃铁马冰河,可见卮家早已叛出!你还不明白吗?”
丞前看着他目瞪口呆,若是真是如此,卮家何至于全家没有一个活口?而且他身为掌教,为何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叛宗就能随意灭门吗?
念江飞道:“不管修愿是将人杀了还是藏起来,都是为了铁马冰河的颜面,不论如何,夜阑城不该插手,也休想再从铁马冰河带走一人!”
夜遥目光闪烁,盯着念江飞片刻,道:“念师兄是说,李修愿对卮家做的事,你并不知情?”
“这是我铁马冰河的私事,我劝夜城主就此罢手,另外,卮安的事,夜城主今天若是不能给个交代,只怕我不能放你回去了。”念江飞沉声说完,审视一般地看着他,夜遥肩膀上的血迹顺着胳膊、手和刀滴了一地,面上神色不动,脸色却已经越发苍白。他与丞前李修愿交手多次,也多番防备,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念江飞算计伏击,吃了个大亏,不敢再轻敌莽撞,轻声道:“但愿你是真的不知情,不然她要多伤心。”
念江飞皱着眉头,听得不明所以,丞前目光闪动,什么都没说,夜遥又道:“卮安我没法给你送回来,但我想比起她,念师兄或许更想早些看到李修愿。”
念江飞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夜遥将挽星换到左手,不紧不慢道:“我什么时候回去,他便什么时候回来。我倒是想永远待在铁马冰河,只怕念师兄不愿让他永远留在夜阑城。”
念江飞脸色大变,就在这时,夜遥甩手掷出几张符咒,周围顿时黑雾弥漫,本就天光不济,这下更是混沌难辨,刀枪剑戟混作一团,霎那间,挽星犹如一道闪电,在晦暗中趁机撕开了一条口子。等到再看清楚时,周围只剩下铁马冰河众人了。
念江飞握紧长箫,环顾四面八方,刚要说什么,丞前拦着他,道:“师兄,他究竟和您说了什么?就算卮忧尊长真的叛出铁马冰河,由宗规来判罚,何至于将他全家灭门?”
“灭门一事尚且没有定论!”念江飞被问的火气冒头,“不管什么,这都是铁马冰河的事,他如今将卮安带回去还不够,还要带走卮忧,这算什么?你身为掌教,就这样看着他困住你的同门,在铁马冰河来去自如?”
“掌教?您觉得我还是掌教吗?卮家灭门我不知道,李修愿和您在谋划什么隐瞒什么我也不知道,就连卮安和少......其他人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掌教?”丞前一阵无力,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念江飞,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疲惫。心里的挣扎和痛苦令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念江飞一看他如此情状,顿时更加确信丞前指望不上,连忙召了其他修士,一路下山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