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你路上遇到什么了?”洛玉生问她。
白芙面带犹豫,“我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我想着今日拜师礼要紧,早早便起来梳洗准备。只是不知为何,觉得头晕目眩,出了门后几次走错了路,迷糊间勉强才找到主峰。”
她说着,指尖按在太阳穴上,一副现在仍然头晕的模样。
洛玉生不言,却抓过她的手,探了她的脉息,觉察到什么,心底泛起久未出现的波澜。
她压下下意识的情绪,故作平静,“你从凡界而来,寒灯门地处灵气浓郁之山脉,一时不适应实属常事,过阵子便会好了。若是不认识路,改日我领你在门中转转。”
白芙垂眸微笑,道:“是,多谢师尊体恤。”
她心底高兴,因为在这之前,她总觉得洛玉生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些微的抗拒,这会儿却有关心的意味。
是否表示,自己已经打动了她一些呢。
拜师礼后的几日,白芙白日里照例听长老们的课,闲暇时间都与洛玉生待在一块。
练剑、认路、修行,连吃饭也在一处。
洛玉生辟谷多年,早已不用进食,却为了她一起吃了些饭菜。
尚未辟谷的门徒们基本都在一处吃饭,少数会回居所独自享用。这几日,两人的身影常常一同出现在门徒食肆内。
那些盼望着能见到洛师姐一面的后生,也因此沾光,得以日日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没几日,来门徒食肆的人越来越多,还没到开饭的时辰,就已经人满为患。
其中不乏已经辟谷许久的修士,只为了能和洛玉生在一个空间内用膳,早早便来占座排队。
反而导致师徒二人来了之后,没有空余位置坐,只好回小楼用膳。
几日相处中,洛玉生事事妥帖,几乎无微不至。这种关怀备至的态度为白芙惹来不少艳羡的目光。
即使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白芙仍不骄不躁,谦和待人。
悬柳峰上,从洛玉生一个人,变为了她与白芙两个人。
两柄剑针锋相对,剑意所及之处扬起无数的竹叶。
洛玉生教她如何挥剑、如何抵御,每一剑刺出时,灵力该如何调用,一桩一件,教得细致而耐心。
“师尊,为何你的剑看上去行云流水,而我的却不是这样?”
白芙疑惑,接着向她完整地演示了一遍。
她使用的正是洛玉生自己琢磨出来的剑法,每个招式动作都一模一样,可感觉上就是有很大的区别。
洛玉生静静看完,“你心有杂念,持剑时,务必要保持纯粹之心。旁的剑法或许不须如此,我的剑法却不然。心无杂物,方能凝出顺遂的剑意,有了剑意,动作自然也就不再鲁钝了。”
白芙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模仿她挥出几剑,总觉得还是没有悟透。
“每位剑修的剑意都有所不同,我素来秉持着剑法应当因人而异的理念。你如今虽是习练我自创之剑法,但有朝一日,终归要将它们化为己物,使出独属于你的剑法。一味模仿,不过是拙劣之举。”洛玉生道。
白芙挥剑的手一顿,洛玉生像是话里有话一般,但细观时,又看不出她有任何讽刺之意。
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胡思乱想之际,师尊蓦然握住她持剑的手,亲自领她挥剑。
师尊身上有股好闻的清香,白芙说不上来这属于什么类型,但莫名觉得,像是日光的气息。
才挥出两剑,白芙手中长剑毫无征兆地脱手,掉在数丈外的地上,她连忙去捡,洛玉生的手也随之松开了。
捡回来时,洛玉生准备离去,让她在悬柳峰上独自练习一会儿,并道:“若有机缘,我会为你寻来一柄良剑。”
白芙看向手中这柄凡剑,正想向她提前道谢时,才发现师尊已经离了悬柳峰。
她走后,白芙仿若褪下面具一般,方才清冷柔婉的气质一扫而空,“真搞不懂她,一会儿好一会儿歹的。不过,目前为止,总体还是很顺利呀。”
她自言自语,同时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
可下一秒,脖颈被无形之力勒住,白芙顿时窒息,痛苦地瞪起眼睛,想要呼救,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窒息之痛令她视线模糊,长剑再度落在地上,她伸出手,竭力想要抓取些什么,但附近什么都没有。
眼前景物已经模糊成一片,她甚至没有半点儿余力去思考现状。
就在她以为自己出师未捷,还没做成什么便要被掐死在悬柳峰上时,窒息感突然消失了,喉间涌入渴望的空气,她大口呼吸起来,也因此狠狠呛了几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濒死那一个瞬间,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抹绮丽的绛红之色。
她倒在地上,恍惚听见一句话:
“现在收手,你还能有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