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岫顿了顿,面向白芙,又道:“你是剑修,她做你的师尊,正好。不过,若你实在不愿,本座自不会强人所难。”
怎么会不愿意。
白芙立刻在西陵岫跟前跪下,诚恳道:“我愿意,能做洛师姐的徒儿,是我之荣幸。”
倒不如说,她正是为此而来。事情能够如此顺利,不免让她有些犹疑了片刻。
秦筝似乎还有些不解之处,“可是,玉生她未必想收徒。”
当年,她为了自由些,连师尊都不曾拜,即便是从未收徒的陶长老向她抛出橄榄枝,她都没有接。
又怎么会收徒。
偏偏还是个和阿姒师妹长得有些相似的师妹,又住在阿姒师妹曾经住过的房中。
仿若老天刻意要她们二人接近似的,巧合诸多,便令人起疑了。
“这不需要你挂心。”
在这件事上,掌门的态度有点强硬。秦筝原本还想提一嘴关于白芙住处的事,现在想想,掌门大约也不会管这点小事了。
出了正殿后,秦筝心情多少有点不佳,可这事分明与她无关,却仍然介怀。
又观白芙,也未流露出欣喜,不似方才与掌门说“愿意”时的爽朗。
“怎么了?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师尊,也可以回绝,掌门在这种事上还是好说话的。”
白芙迅速否认,“我只在想,掌门为何易容接见我。是不是在试探……”
秦筝摆摆手,“小师妹多想了,那不过是掌门大人的恶……没什么。”
“恶趣味”三个字才刚说出一部分,秦筝立刻意识到她们二人还没出流云峰,瞬间捂住自己的嘴。险些就要被掌门听见了。
*
再过几日便是正式拜师的日子,这一年新入门的内门门徒唯有白芙一人,像从前那样举办一个盛大的拜师大典,又显得铺张,反倒不妥。索性只安排了掌门和三位太上长老作为见证。
在拜师前日,秦筝总觉得这事古怪,便去悬柳峰找洛玉生。
虽已夜深,洛玉生却仍在悬柳峰练剑。
方踏入竹林半步,一道惊鸿般的剑意破空袭来,秦筝闪避开,道:“洛玉生,知道你剑法又精进了,我今日没心情和你对练。”
她话毕,洛玉生便现身在她眼前。
她手持问心剑,以灵力拂去剑刃上沾惹的尘土和竹叶,漫不经心问秦筝:“怎么,谁又惹你了?”
“没人惹我。你不知道你要收徒了吗?”
“知道啊。”
“那白芙住在阿……住在你隔壁,你也清楚?”
洛玉生明显地皱了皱眉,但还是说:“清楚。”
“你就不想说什么吗?”秦筝追问。
然而,洛玉生坐在铺满干枯竹叶的地上,反问她:“说什么呢?”
这事不知如何表述,秦筝组织措辞,又担心一言难尽。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此事原委并非面上一般简单,亦不好让太多人知晓,掌门的安排,我不能左右。”
秦筝早也猜到其中自有原因,“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既是机密之事,她便也不再多问。
洛玉生又同她随意闲聊一阵,又见天色,夜已经很深了,于是二人道别,待明日白芙的拜师礼上再见。
她回了居所,楼里静悄悄的,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这种寂静。
在这片寂静中,她合上门的声音格外清晰。很快,从楼上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白芙身着素白的长衫,大袖飘逸,从门中走出。她脚步轻盈地下了楼,在洛玉生上楼之前,站到她跟前。
“洛师姐,你回来了。”她的眼中盈着暗暗的期许,拙劣的克制反使得这种情绪更加分明。但这“拙劣的克制”又有几分是真?
与之相对的,洛玉生的反应就显得平静许多,“嗯,找我有事吗?”
“嗯,”白芙沉吟片刻,方继续道,“没什么,只是想到明日就要……有些睡不着。”
她将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在洛玉生脸上,这个深受修仙界众人敬仰、明日就将成为她的师尊的女子,冷色的月光照在她明朗的五官上,白芙隐约从她脸上看到几分动容。
但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洛玉生瞧着她欲言又止的的模样,出声宽慰道:“不必紧张。”
“时至今日我还觉得像做梦一般,毕竟,师尊您可是我们这些后辈最为憧憬的人。啊,我是否逾矩了,还未拜师,怎么能唤您师尊呢……”她清丽的脸上多了一抹慌张无措。
洛玉生显然并不介意这一点,坦然道:“无妨,总是要改口的。白芙,你是什么灵根来着?”
白芙总算放心,“月灵根,师尊。师尊要不要换个称呼?总叫全名的话,我会有些不安,想着您是否生气了。”
“都行。你想听什么?小芙?”洛玉生原想叫她“小白”,又觉不妥。
“小芙似乎、似乎太亲昵了……”白芙微红了脸,又提议道,“我在家中排行第四,母亲和姐姐们素来唤我小四,师尊不如唤我小四吧。当然一切还是听您的决定。”
小四……
洛玉生感到心中有些什么快要抑制不住,蹙眉,但终究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