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峰上,云卷云舒。此峰直入云霄,与寒灯门主峰相距不远。
流云峰只居住着一个人,寒灯门的掌门西陵岫。
秦筝领着小师妹白芙来到流云峰,论规矩,她还没有正式入门,是没有资格面见掌门的。不过,这次会面是西陵岫提出,便无所谓什么规矩了。
来到山顶处,见到往日高高在上的白云在脚边如海洋翻涌,白芙不禁感叹了一声:“真是壮观呢。”
山顶处云雾缥缈,可见度不高,隐约能见掌门居所在云海里矗立着。
西陵岫的居所像是一座宫殿,不过建筑风格并不属于华美宏伟的范畴,而是仙气飘飘,风雅非常。
一路上秦筝都没再多说什么。二人一路进了正门之内,目之所及,似乎是个宽阔的庭院。院中种了不少花草树木,都是些修仙界独有的蕴含灵气的植物。
在蜿蜒曲折的鹅卵路上走了一会,白芙看见一个身穿粗布的老妪正在侍弄花草。
老妪相貌平平,毫无气质,身上也没有灵力痕迹,似乎只是个凡人。
“倒是不曾听说掌门院中还有仆从。”白芙有点意外。
秦筝笑了笑,状似无意般反问了一句:“你很了解掌门么?”
“怎么会……”白芙仓促地反驳道,余光时不时瞥向秦筝,打探她的反应。她像是并未将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两人越来越靠近正殿,想必掌门便在里面等候。白芙思索着见到西陵岫之后该说些什么才不出错。
秦筝却忽然转了方向,沿着石子路走向了并不惹眼的老妪。白芙纵然不解其意,还是乖乖跟上了。
她在老妪跟前驻足,随后微微俯身,抱拳行礼道:“掌门,我带师妹来了。”
掌门……这两个字犹如一块石头投入白芙的心湖中,她略微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又恢复了无波无澜的表情,有样学样,恭敬地朝着老妪行礼。
她听说掌门西陵岫是个年轻女子来着,虽然年岁不详,但修士外貌基本上随着修为的增长,大多都会选择保持青春的模样。
“门徒白芙拜见掌门。”
老妪侍弄花草的手不停,也不回头,却叹气,“小秦筝,你怎么又戳穿我?”她的语气像是玩笑。
“哎呀,抱歉掌门,不过您要让我无视您走过去,也未免太无礼了些,请掌门见谅。”而秦筝的语气听上去也只有对西陵岫的敬意而没有畏惧之情。
果然,秦筝深得掌门信任。
白芙将两人间的熟识尽收眼底,默不作声。
秦筝说完之后,西陵岫也不再侍弄花草,转过身的同时,容貌自然变化,又成了个年轻的女子模样,身形娇小,看上去甚至颇有几分可爱。
真难想象这样可爱的少女会是身居高位的寒灯门掌门。
白芙又想起,西陵岫擅长易容之术一事。据说她的易容术冠绝天下,谁来了都瞧不出破绽的。
“掌门,人已带到,若是无事,我先走了?”
“不。”西陵岫简短地驳回了她的打算。
西陵岫在前面走着,秦筝与白芙在后边跟着。
三人先后进了议事的正殿,西陵岫在主座上坐下,秦筝她们则是站在她跟前。
“白芙,你的天赋本座已听说了。你是近百年来,寒灯门最出众的新门徒。”西陵岫平静地说着,虽是赞赏之语,在她眼中却看不到赞美之喜。
白芙道:“谢过掌门称赞。”
“此次宣你前来,是为你拜师一事。”
西陵岫的话音落下,白芙的心却提起。她惴惴不安地猜测着,难不成西陵岫准备收自己为徒了?
就连一旁站着的秦筝也不禁觉得讶异。
西陵岫至今只有一个徒儿。
无论是素商入门之前,还是素商失踪之后,掌门都没收过徒。秦筝大致清楚,一是因掌门眼光很高,二是,虽然不明显,但素商的事,其实很让掌门伤心。
掌门竟要再次收徒了,是否也说明掌门已经走出了失去爱徒的阴影,一直困在那片阴郁中的人,如今只有她秦筝一人了吗?
“是。”白芙压下心中跌宕起伏的心绪,顺从地应道,等待着西陵岫继续说下去。
可掌门说出的话,令白芙和秦筝都尤为震撼。
“洛玉生是寒灯门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修士,你可愿意拜她为师?”
白芙、秦筝两脸茫然。
洛玉生,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洛玉生?拜她为师又是什么意思……
就连秦筝都觉着眼前的掌门看上去很是陌生了,她为何会作出这般决策?
洛玉生修为再高,终究也不是长老,至多能做师妹师弟们的教习,如何能做师尊?这决定岂不荒唐?
“怎么?是不愿意?”西陵岫依旧平静。
“不,不是不愿,只是……”白芙忙道,想解释却因思绪混乱,不知从何说起了。
秦筝忍不住道:“掌门,这似乎不合规矩。玉生她只是门徒,寒灯门历来没有师妹拜师姐为师的。”
在掌门面前谈“规矩”二字也略有些可笑,那些规矩几时又能束缚得了西陵岫。
她神色沉静,道:“虽无先例,但为优秀之人破例,也犹未不可。洛玉生的修为已是门徒中最高之人,用不了多久,甚至能追上许多长老的境界。”
这话让秦筝沉默了。的确,洛玉生在这一百年里修为从未止步,远超在她之前入门的师姐师兄们,包括秦筝。洛玉生已是长老之下的第一人。
这样的速度,在众多天才之中,也显得格外恐怖了。
哪怕是文素商仍在这世上,怕是也比不上洛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