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止如释重负般的态度，洛玉生很明白。其实云止也担心自己会是那个杀人凶手，继而便不知要如何面对自己了。

算上流云宗的彭是骄，目前已知那人杀了四人了。

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凶手一定也在不断地行杀戮之事。

“死者的身份一个都无法确认吗？”洛玉生不安地追问。

她担心，在那之中，有对她很重要的人。

并不是陌生之人的死亡便对她毫无意义，就可以毫无痛心。而是重要的人若是死了，意义更为深刻，也会更痛彻心扉。

此时，侯尽曲也来到了她们旁边，默默听着她们的讨论。

陆云止闻言摇头，“不是的，只有第一个没来得及问出身份。另外两个，在我想要救下她们时，问出了身份。一个是碧天门的韦只韫，另一个是青女宫的程有鹤。”

洛玉生记得，在进入水如天之前，她为了找阵修合作，曾经在二十七位修士中观察过几个人，其中便有程有鹤。

当时不曾想到，这竟是最后的一瞥。

三人的心上都回荡着沉重的情绪，亲眼目睹同伴死去，是成为修士以来的第一回。

她们的尸身无一例外地消散在水中，毫无痕迹，连给至亲的念想都没有留下一丝一缕。

凶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单纯只是想要嫁祸给洛玉生吗？只为了这一个理由就不惜杀害这么多人吗？

她知道事实绝非如此。

洛玉生道：“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一想到也许快一瞬就能拯救一条无辜的生命，洛玉生便无法任自己缓慢行动。

何况还有阿姒。

如果凶手真正是自己猜测到的那个人，那么即便是阿姒，也许也不能与那人抗衡。

那个疯子，杀谁都有可能。

在那之前，洛玉生不忘将获得的两颗水蚌珠给予陆云止，虽则数量稀少，却也聊胜于无。

“多谢堂姐。只是，我并未找到日属性的蚌珠，故而……”

“没事，你先试试这里面有没有真实的珠子吧。”

为了节省时间，陆云止并未多言，同时朝着两颗蚌珠里输送灵力，得到了同样的结果——里面没有真的。

不过，她们没有太多时间为此感到遗憾，立刻又开始了赶路。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水妖，有陆云止在，狩猎变得愈发轻松、所向披靡。偶尔也会遇到过不去的禁制，三人都不是阵修，一致决定不浪费时间在破解禁制上。

心情越发沉重。

虽然水如天范围太大，很难遇到别的修士，但有三个人一起努力，总还是遇到了两三人。

她们将情况告知给对方，现下并不适合独自游荡，尽管彼此间还是竞争关系，也要一起行动。

这三人当中，有一个便是亲眼见到程有鹤死去的旁观者。

他是冬之道冲雪谷的石阙，因太过恐惧，这段时间一直在逃窜当中。

不出预料的是，石阙看见洛玉生时，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是众人花了一些时间，才说服了他的。

另外两人则没有看见那惊恐的一幕，她们分别是春道南雁山庄的虞红烛、冬道乐家的乐今宵。

比赛究竟还在进行着，她们便商议决定，只一同对付杀人者和寻找其余的修士们，取妖丹、蚌珠一事，各不打扰。

现下队伍里有六人，其中虞红烛和洛玉生一样是日灵根，她手中似乎也有几颗日蚌珠。

不过，她应当也没有找到真实的那一颗。

起先她向虞红烛打听这事的时候，对方还很戒备。担心洛玉生会硬抢她的蚌珠，于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她手上没有真实的蚌珠。

虞红烛手上有两颗，加上洛玉生手中的六颗，没被找到的还有三颗。

洛玉生感到有些焦躁。离胜利越近，便越是惧怕它已落入旁人的囊中。

就在此时，一旁的陆云止又解决了一只水妖。

她是水灵根，在水中本就更有优势，再加上她的剑法几乎只在云无心和洛玉生之下，短短时间内，就将方才追击凶手时错失的机会补齐，进度快要赶上洛玉生了。

她娴熟地收起水妖的妖丹，再一细看妖丹边上的蚌珠，泛着的确然是水蓝色的光泽。

又是一颗水蚌珠。

加上洛玉生给的两颗，这已经是第六颗。

陆云止照旧向里面输送灵力，失望太多次，本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可下一瞬，蚌珠表面的淡淡光泽，在顷刻之间化为了耀眼夺目的水蓝光辉，将周遭狩猎水妖的几个修士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种情形只能表明一点——陆云止手上那颗蚌珠，是她们目前为止找到的第一颗真实的。

*

“不够……远远不够！你听不懂吗？”

她看着眼前身形瘦削却庞大的兽，缄默不语。它已经吃下很多东西了，仍旧不停叫唤着饥饿。

它身躯的阴影投在她身上，周边见不到一点光亮。

自记事起，她便一直处于这片困住她的阴影之下。

“我要全部……不，寻常人类的尸体一点儿也不美味，那件事该推进了吧？如何？有几个人找到了钥匙？”兽一连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目前只有一个。”她镇定地答道。

“一个？”兽显露出不满。

“主上，为了保证只有灵力最纯粹的人得到钥匙，我提前将真实的钥匙藏了起来。待到时机成熟，便会让那七人得到它们。”

“尽快。”兽简短地催促着，巨口边垂下了长长的涎水，在水中弥漫开。

“明白。”她奉命退下，心中只有厌恶。

愚蠢的东西。凭什么奴役她？令人作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