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切实喊的是她的名字,不会有别人。
洛玉生抵御的手一愣,疯子似的修士仍旧不停,胡乱砍中了她的小臂,霎时间鲜血弥漫在水中,晕染了视线。
她吃痛缩手,连忙用法术止血。
但没过多久,那片血雾仿佛被无形的一个漩涡吸嗜殆尽,水又回归清澈,就像血未出现过。
不知是不是洛玉生的错觉,血雾消失之处,似乎有种力量隐约浮动着。
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件事上,她熟稔地止了血,随之钳制住修士的动作,将她的双手禁锢在背后,勒住她的脖子,她顿时如死了心般一动不动了。
“说,栽赃我的原因。”
对方已无反抗之心力,洛玉生便施了个法术在她身上,使她无法动弹后,就松了手。
“栽赃你?”她虽表现出认命的模样,语气却冷硬,仿佛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出了声,“你杀死彭师弟,用的正是你手上那柄剑,你却说我栽赃你?”
洛玉生拿起剑,端详一番,又摆在她眼前,让她仔细看看:“你确定是这柄剑?”
修士只瞥了一眼,哼了一声就别过头。
“此剑是我在凡界时使用最多的佩剑,毫无特殊之处,若是有人的剑与之相似也属正常。你如何肯定是我杀的?凶手在杀死你师弟时,自报家门了?”
她耐心盘问着她。
“阁下装傻真是出神入化,若非我亲眼所见,恐怕也要被你骗了过去。那时不是你自己一边笑着报上自己名号一边杀了彭师弟吗?”修士叙述着,眼前似乎出现了师弟惨死时的景象,不忍蹙眉。
“我要真是凶手,这会还问你做什么?直接把你也杀了了事。”
“这……”这一点却让修士无力反驳。
确实,她有的是能耐和机会杀了自己。可她为什么不动手呢?
“有人以我名义杀了你师弟。”洛玉生简短地总结道,“你是哪门哪派的?”
大约是意识到其中漏洞百出,眼前的人言语赤诚,不像方才那个丧心病狂的杀手。修士神情犹豫起来。
“秋之道,流云宗。被杀死的人是我师弟,彭是骄。”修士终究还是答了。
同为秋道修士,洛玉生向白杨师姐打听过,还是清楚这些人的名字的。流云宗入选者一共就两人,死的那个是师弟彭是骄,那么眼前这人想必就是侯尽曲了。
“你真的不是凶手……?”侯尽曲见她沉默,复又追问。
“我是凶手你现在还能活着吗?”
洛玉生多少有些心烦。总觉得自己最近很倒霉,试锋会之前被误会杀了同门师兄钟湖,现下又被有意栽赃杀人。
她究竟哪里看起来像杀人凶手了?
洛玉生没与侯尽曲计较,意念一动,将施加在她身上的禁锢法术解开,道:“我不会杀你,你大可放心。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侯尽曲将信将疑,束缚被解开之后立刻退了好几步,与她保持距离。
“什么事?”
“跟我一起找那个冒充我的人。还有,帮我找我妹妹。”
“你妹妹……那个和你同为天阶第一的?”
“是。”
“但这里每个人都戴上了面具,我如何知道哪个是她?”
说起这一点,虽然戴上面具,但每个人变幻出的模样大约也是不同的。那个冒充她杀害修士的人,怎么说也和她长得不一样吧,侯尽曲是怎么把她和另一个人联系起来的?
“这事姑且不论。我很好奇,你为何一见到我就认定我是凶手?”
“因为你的脸和凶手的是一样的。虽然当时情况混乱,我心中恐惧,没有看得多仔细。你说那人当真不是你,可她戴上的面具却和你的一模一样。”
洛玉生沉吟一阵,道:“嗯,我大抵清楚了些。你我一同前进吧,我会尽力护着你。对了,你是什么灵根?”
侯尽曲不解地答道:“土灵根……怎么了?”
“有点可惜。”洛玉生从储物玉玦里取出一颗土属性的蚌珠,丢给她,“土属性蚌珠我只找到一个,我拿着也没用,给你了。”
侯尽曲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方才手忙脚乱地接住,确是蚌珠无疑。
她因为恐惧并没有解决多少水妖,自然也拿不到蚌珠,这还是她取得的第一颗自己属性的蚌珠。
“为什么……”她眼神复杂地看向洛玉生,不经意间又看到了那道自己“无意”砍出的刀伤。
自己这般待她,冤枉她,她又为何要将辛苦得来的蚌珠赠予自己?
洛玉生在前方游动,语气平淡地答道:“什么为什么?我说了,我用不上,所以给你。”
侯尽曲整理了心绪,迅速跟上她,“方才……方才是我太冲动,抱歉。”
“无妨,你也不过是被人欺骗罢了。何况同门死在自己眼前这样的事,任谁都会有些慌神的。”洛玉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在此之前,侯尽曲对洛玉生的了解,一直仅限于“万里挑一的天才”这一头衔。以及,不知从哪里听说的——暗害同门。
这事不知真假,她与别的一些修士只是听完,随意置评几句,便忘了。到自己的师弟被自称洛玉生的人杀死之后,她方想起这个传闻。
越发笃定的传闻,又在此刻被她本人亲自推翻。
她难以理解。
洛玉生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她一边跟上洛玉生,一边心中踌躇着,问道:“你是日灵根吧?”
“是。”
侯尽曲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蚌珠,“这是我找到的唯一一颗蚌珠,正好是日属性的。”
闻言,洛玉生忽然止步,面上是不加遮掩的欣喜,正如她坦荡的秉性,“是吗?你要给我吗?”
“就当是回礼了。”侯尽曲递给她。
这是她获得的第六颗日属性蚌珠了,也就是说,日属性的大部分都在她手上。
她按耐住心中的激动,道了谢,便接过了珠子。
这颗珠也与自己方才找到的五颗没什么不同,泛着白金色的淡淡光泽。
她将它握进掌心,默念着,必须要是真的啊——
“对了,你也一起来试试那颗土蚌珠吧。”她语气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