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素商,洛玉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她似乎有些印象。
洛家毕竟是修仙世家,纵使身在凡界,对于修仙界的事宜也还是清楚不少的。
她印象中,曾听母亲说过,试锋会的魁首是位极年轻的女子,企盼着玉生以后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母亲还说了她的名字,文素商,是很好听的名字。
但说此事时,洛玉生毕竟只有十岁左右,后来便也记不太清了。
叶璃忽然提起,却让她想起这些往事来。
可这事让洛玉生很奇怪,文素商既然是她同门的师姐,为何入门之后,不仅仅是从未见过她,更从未在任何师姐、师兄或是长老口中听过她的名字。
尤其不曾在秦筝师姐口中听过。
可叶璃分明说她们俩关系密切,要好到了令外人艳羡的程度。
她又想起,她曾经在和秦筝讨论上一届试锋会时,师姐说她是“一人之下”,洛玉生不免好奇,便问了,这“一人”是谁。
秦筝却忽然变了脸色,那是前所未有的难看脸色,什么都不愿意说就匆匆地走了。
“叶璃姑娘,那文素商之后呢?去了哪里?”她问道。
文素商既然参与过许多场试锋会,想必一定了解这事的后续。
叶璃却露出困惑的神情,“洛姑娘既是寒灯门之人,却不知道她的下落吗?”
她解释道:“从未听同门提及此事,故而不知。”
其一,她本就很少打听这些八卦传言,大多时间都花在修炼和陪伴阿姒上了。
其二是寒灯门似乎将这事当做“忌讳”之类的东西,闭口不提,连关系不错的秦筝也是如此。
一旁的步诗归也露出好奇的神色,她对这些事也不怎么了解,“师姐,你就说说吧,我也想听。”
叶璃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揉了揉自家师妹的头,道:“既然如此,大家同我来吧。”
一行六人从人海中挤过,走到一处屋舍内,细细观察,可以看出屋舍的墙壁和瓦顶等都有灵力波动,是以灵力临时筑成的。
门口有个牌子,写了“鹧鸪堂”三个字。
其余的门派势力可没有这等待遇,见她们有些奇怪,叶璃解释道:“因为鹧鸪堂并不参与试锋会的排名,而是作为后援,治疗赛中受伤的修士,故此每回都有屋舍方便休憩和救治。”
屋舍内坐着几名女子,与叶璃和步诗归的打扮都很相似,想来都是鹧鸪堂的医修。
她们和叶璃打了声招呼后,叶璃领着几人进了里边的一间屋子。
满横雨忽然羡慕地说道:“医修真好啊,还有屋子住。”
“学医很累的。”陆云止敲了敲她的额头。
“剑修也很累啊!”满横雨抱怨道。
在决意跟着陆云止到惊鹊宗之前,她都没想过做剑修会有这么累。
但这样说,却也不是因她后悔了。
六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因为空间有限,六人坐着有些拥挤。
“委屈诸位了。”叶璃道。
“无妨的,还麻烦前辈讲述当年的事。”
在叶璃轻柔又微微有些成熟的韵味的嗓音中,尘封的往事被逐渐揭开。
事情便从文素商和秦筝相继取得第一和第二的位置开始说起。
十年前的两人皆是少年意气,本就关系好得不像话的她们,在试锋会之后,更是几乎黏到一块。
这些事即便是身为外人的叶璃都听说过几分。
文素商是秦筝的师姐,亦是寒灯门掌门唯一之徒。
当年无论是秦筝还是文素商,都是寒灯门的骄傲,她们二人也是门中数一数二刻苦的人。
天尚未亮,两人就不是在修行室中,就是在后山、瀑布边、山崖边等地修炼、切磋。是的,两人之间的切磋是掌门默许之事,不需要额外禀告。
一时间两人名声大噪,秦筝又不是个收敛的性子,她们之间的事,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虽则她们二人都极年轻,但相较来说,文素商显然是两人之中更为沉稳的人,秦筝也很是依赖她的这个师姐。
直至试锋会结束的三年后,变故发生了。这件事发生的那么猝不及防,寒灯门上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应过来这件事,便是与文素商不甚熟悉的新人,尚且为此而喟叹,何况是秦筝。
一次下山试炼,文、秦二人携带几名师妹师弟,为剿灭某地作乱的邪修而去,文素商却再也没有回到寒灯门。
此事内幕知道的人不多,叶璃也只清楚个大概。
只知道当时的邪修被众人合力击退,文素商也随之失踪了,没有尸首,故说是“失踪”。但时至今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文素商根本是死在了那里。
意外出现的原因,究竟是邪修手段阴狠,还是寒灯门技不如人,除了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人知情。
有流言传出,一说是秦筝因试锋会取得好名次后骄傲自满,低估了邪修,致使文素商失踪,另一说是,文素商自己判断失误,才有如今的结局。
回门复命时,有一位门徒说,文师姐为保下众人,拼死应敌,身殒在邪修手中。说时声泪俱下,仿佛文素商的死仍然回荡在众人的眼前。
这话刚说完,秦筝便好似疯魔一般和那位同门撕打在一处,拼了命地喊道:“素商不可能输给那伙人!她怎么可能会死?你在侮辱她!”
在她眼中,文素商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既是天下第一,又怎么可能会输?
那位同门没有还手,她明白在秦筝师姐的心里,文素商三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她不愿还手。
整个寒灯门都知道秦筝的悲愤,所以没有人责怪她。
秦筝也只打了几拳,再没能下得去手,是因她的手竟然绵软无力、颤抖得不像样子。
掌门阻止了秦筝,罚她在藏经阁静心半年。
这事一在寒灯门传开,便有无数门徒落下泪来。
普通同门尚且接受不了文素商的离去,何况秦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