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祝将往事娓娓道来,她的语气中满是看破世事后的淡然,她又道:
“古往今来无数青年在此立下情爱的盟约,在红绸上写下最深刻的愿景。巧神树灵验,若是二者无缘,当夜红绸便会散落在地,若是正缘,则长长久久挂在树梢,任风吹雨打,皆如两人间的情意一般坚贞不移。”
“庙祝希望我们挂上红绸?”阿晞问道。
庙祝又笑了笑,否定了,“巧神树还有另一种断定两者间的缘分方式。我方才也说,它历经千年,早已生出灵性,可直接问它,若是它愿意,自然会如实告知。”
“那这些人如何不直接询问树灵?”莫清涟不解。
“姑娘说笑,岂是人人皆有机缘?我见二位面善,绝非常人,想必树灵也能感知。”
说罢,庙祝便让她们将手放在树上,她则贴近对神树说了些什么。
不多时,阿晞和清涟的手心感到一阵灼热的力量,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刺痛得她们不得不抽开手。
阿晞看了眼掌心,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烫伤后的模样,再看清涟也是如此。
“你没事吧?”她问道。
清涟另一只手抚上掌心,挤出笑容,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却听见庙祝突然哀呼一声:
“孽!是孽!”
周围的人闻声而来,将她们团团围住。
顺着庙祝近乎惊恐的目光望去,方才她们的手覆盖住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两个掌印形状的焦炭,边缘处甚至还隐隐燃着火。
“怎么会这样?”
“是啊是啊,从未见过神树这样的反应。”
“她们做了什么?”
众人围着她们和神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阿晞一挥手,使巧神树上那小小的火焰熄灭,另一手护住莫清涟,问庙祝:“这是何意?”
“施主还未悟彻么?”庙祝冷静下来,“神树有灵,你们二人并非无缘,更绝非正缘,而是孽缘。”
“荒谬。”被阿晞揽在怀中的莫清涟冷笑道。
庙祝也不恼怒,只是继续解释道:“你们之中有一人执念过甚,害人害己,就此放手尚可收场,若再执迷不悟,可是要受天谴的。”
她神色认真,怎么都不像威胁之语,而是陈述某件理所当然的事实。
“装神弄鬼,”清涟抛下一句,“我们走。”
周围的人自动为她们让出一条道,像是生怕碰上什么邪祟似的,与她们保持距离。
而人潮角落,秦筝默默看完了这一场闹剧。
离开后院巧神树的范围后,她们穿过人海来到正殿之前,阿晞安慰道:“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只觉得荒唐。”她故作镇定,拉着她继续往外走。
这时,秦筝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拍拍她们的肩,“师妹们,逛完了?这么急着走。”
“嗯。”
“哎我跟你们说,你们没去尝尝斋面真是可惜了,那斋面鲜甜可口,想必师妹们也会喜欢的。”
看她们心思都在别处,秦筝没再说下去,“走吧走吧,此地人多,没什么意思。”
三人不欲久留,离开巧神庙之后立刻去马市买了两匹马,随后出城,自然,城门口仍旧聚集着不少官兵。
出了水浦城之后,离郡王府所在的安阳城已然不远,加上不用再靠腿走,骏马奔驰之下,日头尚未落下便到了安阳城。
城门的守卫比起水浦城还要多上几番,查得也格外严些。
莫清涟甚至看见其中有几个是隶属郡王府的府兵,他们对于莫清涟的脸和身形都比守卫熟悉很多。
虽然改头换面,但身躯毕竟还是她的。
轮到她们三人时,那几名府兵交头接耳了几句,怀疑的目光不停在莫清涟身上打转。
“何方人氏?”
“我们自水浦城来。”
幸好秦筝机灵,在早膳之后去买了三身当地的衣裳,换上之后确实更像是水浦城人士了。
“听口音不像啊。”府兵追问道。
“我们幼时便离开水浦城去了南方,这两年才回来,故无乡音。”
府兵们又窃窃私语了几句,最终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后头又排了许多进城之人,还是放过了她们。
她们松了一口气,找了个客栈住下,在房内讨论道:“白日潜入郡王府不易,我们夜里再行动。”
秦筝赞同,“不过阿姒师妹你还是别去了,你没有修为,避免出事。”
“不。”
阿晞和莫清涟同时开口反驳。
清涟解释道:“郡王府我最熟悉,去了不会添乱的。”
“正是。”
秦筝想了想,她说的也确实不错,她们现在都没有原先的记忆,让变成“莫清涟”的阿姒师妹跟着反而更好。
于是只能同意,“不过,你必须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