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悦希望这些人平安,哪怕他们天涯各一端。这根本就是胆小吧,她头疼地承认了池曜对她的判词。
“可是郡主?”
漫无目的骑马走着,裴悦忽然被呼喊声惊回神,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是那纪家妙娘和另外几位女娘。
“郡主怎么一个人在这?郡公不是去找郡主了吗?”
裴悦思索着,做了融入的决定:“和二兄能有什么共同话题,我们本就不熟,硬要一起只是徒增尴尬。”
“那郡主就是一个人了?”年少的女娘都热情招呼着裴悦,似乎每个人都抱有的好奇在这一刻成为了伸出的手。
“郡主过去十多年真的流浪于江湖吗?可有受过苦?”
“你这话问得……郡主在江湖可杀过人?我听说走江湖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人,没杀过人不算江湖客。”
“我说五娘,你这话才叫没人性!万一是郡主的伤心事呢?”
“所以郡主觉得,江湖和岭南王府哪个更好?”
“这个嘛……各不相同吧。”裴悦被她们的马围住,生疏地应付着她们七嘴八舌的攀谈,不由得有些后悔,这一时的冲动让自己陷入了陌生的处境。
直到不远处白马也因此止步,她才安慰自己,有得必有失,这是常态。
“你好像不太喜欢郡公,为什么?”那纪家的妙娘似乎是她们的小头领,听完这些话忽然问出了这句。
习惯了江南那些女娘的含蓄,到岭南来面对直言不讳的风格,还真是感到手足无措。
裴悦谨慎地斟酌词句:“没有不喜欢二兄,只是和他不熟悉,也不打算熟悉……”
“可他很漂亮,这样漂亮得像仙君的人,你竟然不喜欢吗?”
其余女娘也纷纷点头,眼睛亮亮地说起池曜的姝丽。
裴悦望着纪妙,不明白为什么会陷入这个喜欢不喜欢的话题:“真的没有不喜欢,只是不打算喜欢……”
“你好古怪,‘没有不喜欢’‘不打算喜欢’……所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看着纪妙微微上挑的眼睛,裴悦扯了扯嘴角,再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真的和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们混到一起,又不是装着和佩娘差不多大自己就真的是这么大的女娘了。
“好吧,应该很少会有人单看他的长相,却不喜欢他。”裴悦顺着她给出了回答。
“所以你是因为什么不喜欢他?”纪妙敏锐地抓住了裴悦话里的意思,却更加困惑和好奇。他们是家人不是吗,竟然反而是不喜欢?
裴悦从这看似冷相的女娘脸上轻易读出这句话,心下微叹,要真的只是家人,“喜欢”就容易多了,反倒是现在……
“岭南王府果然复杂。”另一个女娘缩了缩脖子,露出退缩的神色。
“我也觉得,还是别想着做郡王妃了,一点也不自在。”
几位女娘煞有其事的点头,只有纪妙摇头:“我不是为了郡王妃的身份才想嫁给他的。”
“哦——我们妙娘真的看上了郡公。”
同伴们拉长音调侃纪妙,她却坦然以对:“是啊,我就是倾慕他。”
年少女娘澄澈的眼神里是直白又热烈的情感,既不羞怯于自己的爱慕,也不畏惧于未来的危险。该怎么形容呢,她在这一瞬间似乎有超过任何人的勇敢。
路面不平,停在原地的马匹不停踱步,裴悦的马偶尔撞到纪妙的马,两匹马的晃动和摩擦也互相传递给骑马的她们,直到纪妙拉住缰绳,跨过了那突起的障碍。
她站在了高于裴悦一头的位置,两匹马的碰撞消失了,她回头的阴影正好笼罩住裴悦。
“我想做你二兄的妻,所以我会照顾你,虽然不能保证狩猎头筹,但你要是有看上的彩头,尽管跟我说。”
“没错,妙娘的箭术比不少郎君都好呢。”
“估计是因为郡公以骑射为长吧?”
纪妙皱眉摇头道:“搞反了,我本来就喜欢骑射。”
众人笑起来调侃了她几句,有人问:“那岂不是妙娘要跟郡主一队的意思?”
这时纪妙看向沉默的裴悦:“郡主想和我一队吗?”
裴悦慢半拍点头:“当然好,我的骑射很差,恐怕要拖你后腿了。”
“没事,郡公不在的日子里,年年是我头筹,也有些腻了。”
“妙娘这话……倒也没错。说起来,还不知道今年头筹是什么。”
“今晚就知道了。”纪妙对裴悦解释道,“每次围猎都是如此,郡公会设下彩头,第三日时统计谁的猎物最多……也不完全是猎物最多,还要算箭术的精准度,若偏离要害的射杀,是不算在其中的。总之是数量最多的人才能拿下头筹。”
裴悦点头,苦笑看了眼自己挂在马前的兔子:“恐怕我这箭术,猎再多也不算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