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雪尽忽然想到封德治那句话:“若封边月是在郕王府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导致丧命呢?”
晏南溪恍然大悟,支着下巴道:“所以她才从郕王府回来便暴毙了,封家也不敢吱声,封重年和他夫人才这么紧张,不许提这件事儿,万一被王府知晓,他们封家也要保不住了。”
“毕竟王府势大,他们不敢得罪。”
“看来王府里头有很大的秘密啊。”
楼雪尽轻笑:“秘密,只怕不仅仅是秘密。”
......
马车到了拱门内。
天色已经暗了。
御书房的临渊帝听了楼雪尽和晏南溪的话。
一开始并不在意。
直到晏南溪言明此事证明有人试图在吸取长安的龙气,进行维护葬月阵,对天子和国运皆有影响。
临渊帝这才勃然大怒,重重将手里朱笔搁置在案上。
上头的朱砂飞溅在二人脸上,像是鲜血染就。
“好一个郕王!好一个狼子野心!!”
他声音如寒霜冻结,沉甸甸的:“朕竟然不知道他已经有了这等异心。十年不朝也就罢了,原来不是什么闲散,而是忙这等大事呢。”
“陛下息怒!或许是臣等没有查清楚,若是此番打草惊蛇,只怕.....”
“哼,朕是天子,他都在朕眼皮子底下胡来多年。”临渊帝忽然站起身,负手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楼雪尽和晏南溪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一个对临渊国有异心之人。
楼卿,你和国师二人持朕手谕前去,大理寺、黑甲卫、京畿大营任你们调配。查,彻底给朕查到底!!”
二人松口气,领命退下。
有了临渊帝背书,他们就不必担心郕王反抗之时,无法还手。
直到他们离开。
御书房内传来一阵长叹。
伺候在临渊帝身边的老太监李全觑了一眼皇帝的神色,战战兢兢地将茶盏传上他手边。
“陛下,如今那二人按照您的意思去了郕王府,您确实可安枕无忧了。”
临渊帝点了点他,“哼,你这老阉货还真以为楼雪尽是个傻子?他早就怀疑郕王,却让国师来说这么一大通,无非就是想查王府而已。
说来的确没错,自从吃了国师进献的药,朕夜夜好眠,安枕无忧。”
“李全。”
“陛下,老奴在。”
“去将那人杀了,此番楼雪尽和国师已经成功去了郕王府,将尾巴都处理干净。”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
另一边。
郕王府上,明月高悬。
后花园地板上横着几具尸体,蒙着脸看不清楚容貌。
但是尸体皆无一块好肉,泥土里全是洇出来的鲜血。
有黑衣人一铲子把泥土往旁边的坑里填埋,似乎早就做惯了此事。
郕王就在远处,捏着帕子,这帕子看起来有些旧了,上面还绣着半月。
“真是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既然如此无用,那就都本王的花肥好了。”
最后,花园里的铲子声彻底没了。
很快黑衣人拍平地面,撒上了新的花种,拎着水壶浇透。
郕王看完之后,甩袖离开,直到七绕八绕地来到一处暗门前。
推开这处门,寒气扑面而来,脸上睫毛瞬间冻出霜花。
“我又来看你了。”
门内是一处静室。
正好中间是玉台,上面赫然有一具穿着红大衣的尸体。
她容颜姣好,仿佛只是睡着了。
“十年了,你的尸身,我都为你保存好了,就连你的指甲缝我都用丹蔻日日为你染得鲜亮。”
郕王痴情地走过去,瘫在玉台边,轻轻握住那垂下来冰凉的手。
他将额头贴在手背上。
“对不起,是本王无用,这次没有成功,也没保护好你。”
密室里太过安静,他说话都有回音,在石壁中回荡。
“你放心,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是本王已经找到了很多合适的女子,只要杀了她们,就能让你重新回来。”
说完他也不嫌弃那手死了十年,直接吻上去:“一旦你回来,你要做什么?本王都可以答应,连命都可以给你。”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美貌的脸蛋,声音暗哑,眼睛发红,似乎是在哭泣中祈求:“求你了,一定要回来。”
如果有外人在,看到那玉台上的女尸,定会惊呼出声。
只因那张脸和宫中的封美人一模一样!
.....
晏南溪和楼雪尽带着人来到郕王府前方。
勒马停驻后,身后的黑甲卫盔甲寒光凛凛。
他们手中持着火把,连成了一道道的火龙。整个郕王府门前的匾额都被映得通红。
“咦,不对劲,夜风里有血腥气。”
楼雪尽眯眼瞧着王府门前的灯笼,明明灭灭。
“上前叩门。”
一声令下。
门内没有人应声。
外面已经有打更人出现,随着梆子敲响,一阵阵令人心悸。
晏南溪蹙眉:“不对劲,就算是王府,这个时候也该开门才是。太安静了,有点不对劲。”
“京畿大营的人马在外面布防,我已经让他们封锁四门不得走漏风声。”楼雪尽目光沉沉。
“看来内应还是告知了郕王府。”
话音刚落,王府的大门轰然打开。数十名府兵披甲执刃列阵而出。
“九千岁?你和国师大人深夜带兵围困本王府邸,是要造反吗?”
郕王从中走出,两边士兵分裂而开。
他竟然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袖口用金线绣着残月半轮,手持长剑。
似乎是早知道有今夜一遭。
楼雪尽飞身下马。
从袖中取出明黄卷轴,当空展开。
“王爷,陛下有旨,命臣和国师彻查郕王府,还请王爷开门接旨,不要阻挠办案。”
“手谕?”郕王只是笑了笑。
“十年了,我的皇兄还是忍不住了。”
他缓缓抽出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