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岗下的风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晏南溪一凛,神色发僵。
因为系统弹出来的地图,中间有五个点连成一个六边形,而正中间便是郕王府。
楼雪尽见她眼神发直,问道:“国师是发现了什么吗?”
晏南溪继续沉思,面色发白,摇摇欲坠。
半晌过后。
她立刻说:“派人将周贵带来,大刑伺候,我要亲自审他。”
楼雪尽目光微闪。
“周贵?那第二具滩涂棺材的女尸,楚曦月之夫?国师怎会以为此案与他有关?”
“九千岁不觉得奇怪吗?那人演戏也太假了一点。他的妻子棺椁出现在滩涂上,他第一时间如何会知道?他可不在那儿住,距离也有几里地呢。怎么一个开店卖豆腐的小营生老板都有空凑热闹了?据我所闻,当天发现棺椁,官府早就封锁了消息。”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挺合理。”
楼雪尽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岚庭,负责将棺椁和尸体带走。”
一行人再度回去大理寺。
这次,马车一路疾驰。晏南溪掀开车帘,看到街市上人潮涌动。
卖胡饼的摊贩吆喝得起劲。
长安啊,这里还真的是地下埋着无数血腥。
周贵被人提到大理寺的时候,已经被好好招呼过了。
他身上的淤青全是夹棍留下来的。
从手腕到小臂,10根手指中,有几根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走路的时候膝盖打颤。
看起来整个人已经脱了形,完全没有了支撑。
见到晏南溪,他又被按到了刑凳上,神色不服。
“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我要告上金銮殿,让你们这些人全部去死!!”
“放开我!”
“周贵,”晏南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娘子的棺椁出现在河中的滩涂那日,你为何会这么早就知道,甚至知道那就是你妻子?”
周贵嘴唇哆嗦:“草民.....是偶然听人说起有尸体.....”
“偶然,听说?可那日,尸体被发现,官府即刻封锁了现场和消息,不准人进出,你又怎会听说有尸体呢?”
“按我的人调查,你和月娘在平日感情甚笃,三个月前就争执不断。你不想再卖豆腐,而是想拿钱捐官,却因楚曦月不肯,便下了杀心。”
“你将她的信息出卖,让她被坏人盯上,假惺惺去官府备案,却很快就拿着她的嫁妆攀上了贵人。这些可没冤枉你吧?”
周贵额头上的冷汗流下,顺着青紫鼻梁蜿蜒:“草民、草民没有,大人,你没有证据,不能冤枉好人啊。”
“冤枉?本国师已经推算出,你此番所作所为。就连楚曦月被人装进棺材,你也是亲自盯着的,对吧?”
周贵没想到眼前的国师竟然真的能够参透人生命运,知道此事是他所为,可他不能承认了,一旦承认,那真的是连命都没有了。
“不是,草民没有,国师大人明鉴啊!!”
周贵咬死自己不是知情者。
“你不说也没事,一会儿让你好好尝尝更厉害的大刑。我们从你家里搜出来四枚和孙记棺材铺一模一样的金锭,你一个卖豆腐的。哪里来的金锭?不要告诉我说那是你的妻子的。”
“周贵,你的妻子被你卖给别人,换来了五百两金子和一个小九品芝麻官,本国师说的对吗?”
“你就不怕半夜醒来,都会被冤魂索命啊?!”
刑凳上的周贵彻底崩溃了!
不枉费晏南溪这几日派人盯着他,给他造出的动静,现在全起了作用。
面对晏南溪的咄咄逼人,疾言厉色,他撑不住了。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害了她。那天夜里,月娘说自己有了身孕。我不想她辛苦便提出要捐官。可她死都不同意,恰好那时候有人找上我,说只要月娘死了,就给我500两金子。
500两啊,我卖一辈子豆腐也挣不到,何况他还会帮我当上一个小官,这样子我这辈子都值了。我还可以娶更多的娇娘美妾。一个女人而已,算什么。”
“谁让她不肯出钱帮我,非要死守那些嫁妆?”
“我没想到会这样的,我那时候还是有犹豫的,都怪月娘,她太聪明了!一下子就发现我和那人见面,知道了我的意图,和我起了争执,我才失手杀了她的,我没想到让她葬在那种地方!对不起,月娘,对不起,是我该死!”
他用头不断的撞刑凳的扶手,一下两下,额头上鼓起大包,立刻见血。
晏南溪心道:哎哟我去,又一个陈世美。
她转头吩咐:“将人带下去。”
等到周贵的哭嚎声被堵住,她又对楼雪尽道:“九千岁。现在麻烦派人去抓封家管家封德治。”
楼雪尽从高案后起身,走下台阶。
“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