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夏油杰搂着的朔夜提心吊胆睡了一晚上，好怕眼睛一睁一闭就发现五条悟站在床前声嘶力竭要自己给个说法。

太恐怖了，朔夜根本不敢多睡，天没亮就拉着意犹未尽好不容易等到过夜机会的夏油杰起床往学校赶。

回去时间太久，眼巴巴在校门口等待的五条悟嘴一撇就要发牢骚，表情很不开心。

五条悟还是很好哄的，顺着他的孩子脾气哄几句就乖乖一大早等在校门口，没真的半夜临时找过来上门演一场捉奸大戏。

朔夜主动牵过五条悟的手，他没有余力也不想每天都焦头烂额的思考该怎么周旋在两个小孩之间，有五条悟在身边，夏油杰多多少少也会收敛一点，就让他们两个互相制衡去吧。

最好能让夏油杰知难而退放弃演什么地下情，也不会气急败坏去和高层举报自己乱搞师生关系。

原本等了许久想顺势发小脾气的五条悟乖乖被牵着，又被哄的服服帖帖，也顾不上夏油杰，开始一股脑儿的絮叨自己等的有多久多想朔夜。

有晨风吹过，朔夜束好的发尾扬起，五条悟鼻子动了动，头发上沉闷的檀香厚重又古板，和他精心挑选追求的清新甜腻感判若云泥。

而且……为什么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实在没有留意过，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的五条悟索性不再去想，大家族祭祀庆典普遍会用这种烟雾缭绕的线香，熏人的味道下混杂各色假惺惺的谄媚笑脸，逢迎的模样真叫人倒胃口。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我不喜欢这个味道，难闻死了。一闻就知道是酒店采购的廉价货，半点品味都没有。”

朔夜脚步一顿，下意识用余光瞥一眼夏油杰，他脸色果不其然阴沉下来。

浑然不觉的五条悟用手拢起发丝在掌心摩挲，熟悉的事物沾染上的外来气味固然膈应，但流淌的光泽骗不了人。

只是细微的变化，五条悟有点不开心地用指腹捻了下发尾，下意识发牢骚：“什么东西效果这么好？肯定没少加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吧。朔夜，别用外面不三不四的无良产品，那些东西哪有我买给你的好。”

跟在身后的夏油杰突然开口：“你很懂护理长发吗？”

傻子才会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上非要争个高下，五条悟嘁了一声：“你怎么还不走，少偷听我们墙角！”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做了个鬼脸：“以后出任务我也会一起，电灯泡——”

夏油杰下意识去看朔夜，朔夜轻飘飘移开视线。

只是要一起出任务而已，夏油杰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总会有机会独处的。

夏油杰总以为自己忍受程度良好，毕竟都能背着挚友撬墙角当小三了，心理承受能力可见一斑。但这几天他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五条悟会傍若无人的和朔夜亲昵，讲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陈年往事，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互动。而自己却只能被晾着一边旁观。

朔夜和他聊天的机会少得可怜，内容也是公式又刻板的寥寥几字，而且没说一会就会被五条悟打岔，幼稚的把话题又引导自己身上。

朔夜会训斥五条悟的孩子气，抱怨他天马行空不着调的想法，附和他死皮赖脸的撒娇……怎么看关系都比和夏油杰亲近的多。

冷落我、放置我、无视我……到底是因为形势所迫还是真实想法？

夏油杰开始惴惴不安。

朔夜平时和他独处的时候就很少开口搭话，夏油杰翻来覆去能找的的无非只有学校和咒灵这些正儿八经的话题，更别说现在还有一个死缠烂打的正牌男友盯梢。

你会在日复一日的疏远中厌弃我吗？

我该拿什么留住你？我年轻力壮的身体够吗？我的身心、我的全部、我的一切……通通虔诚地奉上，不要那么早厌弃我。

夏油杰这几天越来越焦虑。

又一次在回校时被理所应当留在前座，夏油杰盯着后视镜相依偎的二人出神，突然开口：“……前辈，你最近好像很少理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朔夜闻言诧异地回望过来，和镜中的夏油杰对视。夏油杰勉强挤出笑容，默不作声等答案，朔夜嘴动了动。

“朔夜明明平时也这样好不好？”五条悟又抢先打断回答，语气咄咄逼人：“朔夜对谁都这个样，你别觉得自己是学生就有特殊优待！”

前座开车的辅助监督夹在硝烟四起的车厢内竖起耳朵，恨不得现在立马急头白脸去论坛和有缘人畅聊三天三夜。

五条悟还在絮絮叨叨：“麻烦你搞清楚，朔夜是想陪着我才来高专的。如果不是我你们连见面都见不了几回，你真以为能和朔夜搭上话？这种没有自知之明想拉近关系的家伙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