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被夏油杰扣住手腕的地方，莫名感觉漫过一层黏腻湿滑的侵蚀感，牢牢附着在肌肤上，像阴冷的蛇身蹭过皮肉，留下化不开的凉滑滞涩。

那股寒意顺着腕骨一寸寸往上缠绕游走，不紧不慢攀沿至眼前，缓缓直起身子吐出冰冷的信子，用没有眼白的瞳孔沉沉凝视着他。

人对蛇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在黑暗里无声蛰伏蓄力，獠牙猝然开合突袭，只能在恐惧中感受蛇毒将血肉骨一点点溶解。

论实力与身份，朔夜根本不忌惮一个十几岁的学生，只是本能的有些抵触。

朔夜眉心轻蹙，偏头避开夏油杰太过直白的视线。进退不得，脱身不能，只能强压下心底的膈应，反复斟酌措辞，想找个体面又委婉的方式圆场。

腕间微凉的肌肤被对方自己焐得渐渐升温。夏油杰做错事般垂着眼，一副闯祸后愧疚不安的模样，把朔夜手腕轻放在自己膝盖上松开。

如白日那般，他俯身将额头轻抵在朔夜肩头，语气虚渺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鼻音与自责：

“对不起……是不是我太为难前辈了？都是我的错。”

他的脸埋在朔夜胸口，鼻尖陷进棉麻睡衣的纹理里，抵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心跳从脸下传上来，比自己的慢的多，像远处传来的警钟，一下一下不间断提醒迷途知返。

夏油杰恍若未闻，闭上眼陷在其中，低低吸入一口气，将最后两个字咬的有些重：

“拒绝我也没关系，我会努力自己处理好一切的，前辈。”

体温顺着相贴的肌肤传来，被呼吸喷洒的布料有些发湿。朔夜不动声色呼了口气，压下浑身翻涌的不适，艰难抬手覆在他脑后，低声安抚：

“怎么会呢，别这么想。为了你，老师什么都会做的。”

为了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夏油杰抬起脸，目光从唇滑到眉眼。距离好近，连睫毛眨动的幅度都看得一清二楚。近到那双墨色的瞳孔转过来时，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映在其中的神情，半是迷恋，半是贪婪。

用不正的目光凝视美杜莎是会有惩罚的，他心甘情愿被审判石化。

此时此刻，夏油杰可悲地发现，自己半点愧疚都没有，只有得偿所愿的酣畅淋漓。

他从朔夜怀里直起身，狭长眼尾眯起，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得罪了，前辈。”

贪恋热忱的目光像滚烫黏稠的糖浆在脸上肆意流淌，细细描摹过五官。

朔夜移开眼，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索性没再费心维持，只是抿着唇盯着虚空苦中作乐。

有点恶心，但如果是为了工作的话还能忍忍，反正工作也挺恶心的。

起码只用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干，应该吧。

“有点困难……可以再靠近一点吗，前辈？”

夏油杰出声打断他的走神，将朔夜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他神情有些局促腼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加上此时的动作，怎么看怎么违和。

朔夜匆匆扫了他一眼，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不想多评价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夏油杰从善如流靠过来，自觉伸出一只手环过朔夜的后颈，顺着肩胛骨揽过颈侧。手臂收拢，依偎在怀里，鼻腔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被大半个身子倚靠着，朔夜只能撑住床维持坐姿。耳边粗重的喘息和底下细微的动作太过明显，现在想走神也走不了了。

被学生抱着做这种事太诡异了，他抱的太紧，胳膊缠绕在后颈，全身心攀附在自己身上，稍微动一下都费劲。

有点像蛇在□□。

古怪的想法，朔夜脸色有点奇怪，毕竟自己又不是求偶的雌蛇。

据说蛇会被人类的体温低温烫伤，他必须慎之又慎对待夏油杰，如果长此以往，未免太耗费心力 。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朔夜没把握保证万无一失。

爱让窥探欲膨大。在这个时刻，夏油杰的注意力却全放在朔夜的脸上，他专注的端详每一个细微的神情。

在想什么呢？前辈。

在想我现在这样失态袒露的丑陋模样很恶心吗？还是觉得自己被迫受制于人太过僭越耻辱？什么都好，不要为蒙在鼓里沾沾自喜的悟感到难过羞愧就好。

我想要了解前辈的一切，就算前辈早已向别人毫无保留倾诉过也无所谓。

我心甘情愿奉上一切，我们可以永不分离吗？

夏油杰埋首遮掩住失态的神情，收紧怀抱，如蛇绞紧身躯，张开獠牙哆嗦射出毒液。

毒液尽数毫无保留溅在浅色睡衣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痕迹，渗进纤维直抵肌肤，沉沉贴在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