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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51 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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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扫到快递面单,只一下,李文便愣住了。

寄件方

寄件单位:XX律师事务所

…………

收件方

收件人:黎舒白

要怎么形容这一瞬间的感觉。

雪又开始下了。

先是稀稀拉拉的零落几片,后来织成细密的网,还未消融的雪紧接着被覆盖上一层又一层白。然而基底尚未筑牢,新落的雪只会让树枝愈发无法承担重量。

李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袋突然被砸了一下,不轻也不重,只有松软的雪做得到。

所以他懒得抬头去看,只是加快了脚步,只是捏紧了抱在胸前的那份文件。

来到门口,他哆哆嗦嗦地摸出那枚单薄的钥匙,在即将插上锁眼时,他又停住了。

他拉开外套,将那封大信封袋塞到怀里,又把拉链拉上。也许是汲取了外界的冷空气,这袋硬朗的纸贴着他发烫的胸口,几乎要把他冻伤了。

从外面回来才知道屋里是多么的暖和。

身上黏附的雪籽瞬间化为水珠,但是还未滴落就被牢牢吸收进了外套的布料里。

又冷又热,冰火两重天,大抵如此吧。

李文开门和关门动作都很轻。

他看到黎殊白还靠在沙发上,睡得很沉很沉。心里有些庆幸也有些失望。

人的心情怎么能如此复杂,所以他也搞不懂自己了,他已经糊涂了。但他凭着本能换下了衣服,又回到房间将信封袋藏好。

一溜烟做下来,竟然很顺利、很顺畅、很快。

李文走到了黎殊白身边。

是黎殊白还是黎舒白?

他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闭眼时的他显得那么安静,那么安静,看起来并不坏,只是一个纯真的人。

李文一厢情愿地相信。

于是低头吻住了黎殊白浅色的唇。

身下的人很快醒了,有着刚醒来的茫然,但很快自然地张嘴,去追逐李文并不灵活的舌头。

“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黎殊白一手搂住李文的腰,一手抚摸着李文的脸,他知道他动情了。

李文双手撑在黎殊白身后的沙发上,跨坐在黎殊白身上,看上去这次他像是主动进攻的一方。

眼镜起雾了,于是李文将眼镜甩到一边,他不要了。

接着双手抱住黎殊白的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因此又扫到了黎殊白尖锐的虎牙,他有了一种想法,如果自己再用力一点,凭借虎牙的锐利,应该能尝到血的滋味。

他这么想也这么去做了,然而黎殊白稍稍退缩,转而去亲吻他的手指,喘着粗气问道,“手为什么这么冰?”

“刚去冰箱里看有什么吃的了。”李文无比自然地回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能顺利撒谎了。

不过他不希望黎殊白深究,为了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李文手掌下移,用眼睛专注地看黎殊白的脸。

黎殊白则吓了一跳,像是不认识了他一般,瞪大了眼睛,又马上反应过来,抓住李文的手腕,连声道,“没事,没事。”

面上不显,耳朵却像火烧似的红。

这种的反应让李文感到有趣,在这样的事情上黎殊白反而有着莫名其妙的坚持。

真的是莫名其妙吗,还是说是自己变了。

李文笑着,觉得没关系,毕竟他好像没什么有所谓的了。

黎殊白先是吻了吻他的左眼,有点湿漉漉的感觉,随后给他戴好了眼镜。

李文轻咳了一下,感觉喉咙有点发痒,于是起身说,我去洗澡。

黎殊白则如获大赦,微笑点头,抱着枕头目送。

温暖的水流浇到身上,成股流下,多少驱散了一点身上的冷气。

李文仰头,却又双手掩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凭着本能去做,不再赋予任何行为以任何意义。

他穿着浴袍出来,还在擦头,黎殊白已经像风一样卷进卫生间,顺带把门给卷上了。

头发还是一条条的,湿漉漉的。

李文偏着头,坐在沙发上,细细地擦拭滴水的头发,他的头发并不厚,只是弯曲得厉害,盘盘绕绕显得很多。

如果照镜子的话,自己现在应该是颗海藻头吧。

他注意到黎殊白坐的位置上放着书,用枕头压着,但还是露出了一角。

他掀开看了,两本书,一本是梦的解析,一本是果壳中的宇宙。

李文微怔,很快还原枕头和书,当作无事发生。

刚才粗略扫一眼,书页已经翻厚发黄了,黎殊白还在上面写了笔记,肯定不是简单用来打发时间的读物。

一本人文社科一本科普读物......

所以他在空闲时间一直在研究这两本书?不画画也是因为这两本书么?

这是黎殊白的爱好吗,可是为什么要下意识把书藏起来?

就在李文愣神之际,他手中的毛巾一下子被抽走了。

是黎殊白。

他用手背碰碰李文的脸颊,笑着说,“我来帮你吹头发吧。”

耳边是吹风机的呼啸声,轰隆隆的,但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吵,脸颊传来阵阵暖意,这样的热度恰好能够一点一点顺走发丝里的水分。

晕着湿意的发梢随着呼出的热风有的拍打到脸上,痒痒的,李文索性闭上眼睛,感受到黎殊白的指腹在他的头皮上摩挲,他的发丝被拨弄着撩起落下。

李文仰靠在沙发上,心中无比平静且安然,甚至舒服到打了个哈欠。

他实在是舍不得这样宁静的美好时光。这样的时光让他品尝到了幸福的滋味。

“李文,你听说过一种说法吗。”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黎殊白的嗓音悬在头顶正上方,李文缓缓睁开眼睛,黎殊白却将双手覆到他的双眼。

“有这么个说法,天生卷发的人要比旁人固执许多。”

“……听过。”李文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小时候家中的长辈似乎这样说过,“所以,你觉得我是个固执的人吗?”

黎殊白在他身旁坐下,把他抱在怀里,轻声说,“只是恰好想到了这句话。”

李文也止住话头。他想到了那封大信封袋,就放在他睡觉房间的床的枕头下,他还没有打开看,他是否应该将它交给黎殊白呢。

不,或许该喊他黎舒白了。

“我头有点晕,想去休息了。”这是实话,可能就在他下楼在雪地里逛上一圈后,有点冻感冒了,但他补充道,“刚才冲澡的时候没开排风扇,有点缺氧。”

黎舒白轻轻抚摸他的头顶,说,“那你去睡吧。饭做好了我喊你。”

“嗯。”

李文掀开被子钻进去,黎舒白过来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没说什么。

李文也觉得自己还没到发烧的地步,朝黎舒白笑笑 ,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房门合上。

他摸着枕头下的信封边角,用指腹的柔软反复按压,脑中反复浮现几行字:XX律师事务所……、黎舒白……

最终,他还是没有拆开这封信封袋,哪怕里面装着的东西很薄很薄,似乎只是一张纸的程度,他也不愿打开。

李文睁着眼睛,没有丝毫睡意,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脑海内不断盘旋着各种想法,之前被跟踪的那段记忆被激活了,鲜活得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似的,但又像泡皱的报纸,当时的感觉与细节已经不甚明朗,更无从谈起。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手机了,房里的这台电脑也是,没有了新闻推送的轰炸,他落得清静,况且也不会再有人主动给他发消息,黎殊白就在他身边,他们的交流可以随时开始也可以随时中断;他可以随时画画一坐就是六七个小时也可以随时停笔,反正也没有人要求他必须画完;他偶尔看电影转换心情,偶尔尝试新饭菜,偶尔……

黎殊白对他的所有行为从来没有任何异议。

这难道不是理想的生活吗?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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