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在经历的时候很长,但回想起来也不过短短几秒。
秦濯显然不打算说些什么,他安静地看了会儿身旁的人,低声随口说:“猜的,以前见过有人和他一样的症状。”
“啊……”阙南飞了然拖长声音应了一声,又好奇地问道,“话说这种病,是不是小时候有什么心理阴影啊?”
“或许吧,”秦濯说,“我也不清楚,你可以等他醒了自己问他。”
“算了算了,”阙南飞无端有些害怕白徽,摆摆手说,“我觉得以程哥的性格,肯定不会一问就说的,他看起来就很像那种,得完全信任一个人才会愿意跟他说很多话的人。”
秦濯“哦?”了一声说:“你又懂了?”
“显而易见嘛,”阙南飞说,“这么几天了,他跟我们有谁说过很多话吗,顶多也就跟老大你比较亲近,我们连他以前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那不是因为他失忆了么?”秦濯说,“他自己都不知道。”
“……”阙南飞想了两秒,“对哦。”
苗缇嘲笑一声说:“所以少看点你那神神叨叨的心理学识人术吧。”
他们这么聊了几句,舒寅开着刚提的车从对向车道回来了,他在对讲里说:“那咱们出发吧,现在怎么走啊濯哥?”
秦濯前倾上身,准备去拿前座的平板,却不知这个动作牵扯到哪,他有那么一瞬明显地蹙了一下眉心。
他点开地图,输入了某个地址,然后递回去,说:“先去这个地方。”
另一辆车从对向车道转过来了,阙南飞也立即启动车辆开了出去。
直到开出去很长一截,他才有空看了一眼导航,看到目的地时却有些疑惑:“金水湾别墅区,去这儿干嘛,临死前体验一下富人生活?”
“……”秦濯被他的脑回路弄得无语了一秒,想了想又有点好笑,“你要这么理解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路上不确定性太多,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别呀,我还想活得久一点儿呢,”阙南飞一边踩着油门,一边又问了一遍,“所以咱们去干嘛?我看距离也不算远,老大你怎么知道这附近有别墅区的?”
“你不觉得这地名很耳熟么?”秦濯提示了一下,“在之前遇到那对情侣的时候。”
“啊!”阙南飞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那女孩儿是不是就说过他们是从这儿来的?”
“嗯。”
他们早上遇到那对年轻情侣时,女生已经被咬了,但她依然渴望能活下来,便急得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话。
说他们从家里逃出来、逃到市区,途中遇到了什么,又说那片别墅区没有活人了,连丧尸都很少。
她说得很混乱,没有主次,唯一的有效信息就是别墅区的名字。
“看看能不能到那儿休整一下再说,”秦濯不动声色地摁着腰腹,缓慢地深呼吸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还不知道白……他什么时候能醒,如果像之前那样长时间醒不过来,找个安全的落脚点,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而恰好这个别墅区离他们更近,也就懒得再找别的地方了,不如先去看看再做打算。
“懂了,”阙南飞看了眼中控镜,目光在后面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圈,说,“那老大你也先休息会儿吧,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你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经过这一遭,秦濯似乎也疲惫得不太想说话了,“嗯”一声便阖上了眼。
两辆换过的车第一次一起上路,前后脚朝导航上标注的目的地驶去。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秦濯在睡梦中感觉肩头一沉。
他半抬起眼看过去,就见刚才被他安置得靠窗的人,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偏离了原本的位置,脑袋靠到了他的肩膀上来。
秦濯盯着对方的发顶看了会儿,然后重新闭上了眼。
他们要去的别墅区不算特别远,抵达目的地时,阙南飞停下车,在车里看了会儿四周的状况。
这片别墅区很大,四周的住宅坐落在一湾深湖附近,阳光一照,湖面泛起波光粼粼的金色,“金水湾”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如那个被咬了的女孩儿所说,这里看起来已经没人了,连丧尸都很少,十分适合用死气沉沉来形容。
阙南飞再往前开了几步,停在距离最近的一幢住宅前。
他看了看后排,睡觉和昏迷的两个人都还没醒,并且睡姿呈现出了一种十分微妙的状态——
白徽的脑袋抵着秦濯的肩膀,而秦濯的脑袋又轻轻压在白徽的发顶上。
这画面让人莫名觉得就像两只大体型的兽类,在外的模样令人胆寒,回到洞穴后却又会依偎在一起取暖。
阙南飞不打算吵醒他们,索性给苗缇使了个眼色,后者也立即领会。
两人从车上下去,连带着另一辆车里下来的舒寅,三个人缓慢地越过正门走了进去。
这幢别墅的装修偏向巴洛克风格,内外配色古典如旧世纪的宫廷,却又不过分夸张,让人在如此紧迫的情况下也不得不眼前一亮,紧随而来的就是巨大的羡慕。
“有钱真好啊……”阙南飞作为几年社畜,忍不住感叹,“世界上有钱人都那么多了,再多我一个不行吗?”
他说完又自我安慰:“不过也难说,这种天灾人害一来,钱也变得跟废纸差不多,有再多的钱,大家还是得平等地等死。”
“不一定,你看过有个电影叫《雪国列车》吗,”苗缇拍拍他的肩,“要是以后科技够发达,你猜等到天灾人祸再来的时候,第一批上救生船、进诺亚方舟的都会是什么人。”
阙南飞:“……”
“反正我活了三十来年,至今没发现有钱的坏处。”苗缇说。
阙南飞绝望了:“这种时候就别扎心了好吗姐?”
三个人在偌大的别墅里来来回回巡视了一圈,最终在二楼和三楼,解决掉了三只看起来像原住民的丧尸。
保证这里暂时安全了,他们才重新回到车上,叫醒了后排的秦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