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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白徽在漫长黑暗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只有死板的机械感。
对大多数身处梦中的人来说,很少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白徽也不例外。
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怔了片刻,想在脑海中处理一下听到的内容。
但很可惜,大脑中枢处理器似乎有点瘫痪,他压根儿听不懂这鬼东西在说什么疯话。
白徽动了动脖颈和手臂,却发现手臂的活动范围十分有限,稍微往旁边挪一挪就碰壁。
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站着或坐着,而是躺着,躺在一个……让人觉得十分像棺材的地方。
而唯独不像棺材的部分,或许只有眼前这扇方形透明窗。
白徽蹙起眉心,尝试着想坐起来,可还没等他动作,眼前就再次了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再次出现画面时,白徽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白色大厅里。
这个大厅像什么程序控制室,一块巨幅屏幕嵌在墙体里,周围还有许多工作台与显示器。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眼前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街道上。
这里像是什么城区,道路两旁高楼林立,树木成荫,头尾相连的车辆整整齐齐停在路边。
本该是吵闹繁华的地带,此刻却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过了头。
白徽有一瞬的意外,但他潜意识里,似乎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面戴着一支黑色手环,中间的方形屏幕形似运动手表的表盘。
白徽点了点手环屏幕,片刻后,一块笔记本电脑大小的透明屏幕弹在手表旁。
荧蓝色的屏幕上列着两串信息:
当前坐标:
52区
14.576.3158
目标坐标:
52区
59.264.7621
看完这串消息,白徽动动手指,查阅了一下其它的什么东西。
两三秒后,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心中腹诽了一句:“离得这么远,这破机器果然是祸害。”
白徽收了透明屏,抬脚在街道上走了几步,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冒出一个突兀的念头。
这个念头告诉他:人太少的地方不利于行动。
他走到路两旁的树木后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然后走到某辆车旁边,拉了拉车门。
拉不开。
紧接着他又换了一辆车尝试,还是拉不开。
白徽在这条路上找了十几辆车,但车门通通都锁死了,再怎么拉也纹丝不动。
正当他想要换条路时,道路尽头的拐角处走过来了三个人影。
白徽的潜意识告诉他,不能让这三个人看到他,于是他脚尖一转,隐蔽在了距离最近的某棵树后方。
那三个人从路边走过去,等到他们背对这边时,白徽露出一点点视野,看向那三人的背影。
走在前方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他们穿着得体,气质温和,光是背影都能看出受过良好的教育。
他们各自拎了些刚买的菜,聊笑着往前走,却似乎对这空旷的街道没什么意外感。
而落后在他们两三步外,有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
他身形高挑挺拔,傍晚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吹过的风偶尔将他的衣摆吹得翻飞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看不清正脸,白徽却总觉得他眼角眉梢都带着些极为浅淡的笑意。
三个人迎着夕阳走过另一个拐角,等到完全看不见时,白徽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脑子里还惦记着正事,于是再一次找起了能被打开的车。
然而没找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道语调上扬的嗓音:“找什么呢,需要帮忙么?”
白徽蓦地转身,看到有个人影逆着光站在几步之外,虽然脸看不太清,但从身形和穿着来看,俨然就是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年轻男人。
被发现了。
白徽脑中冒出这几个字。
被发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没搭话,只是平静地直视着光影里的人。
那人往前走了些,似乎也在探究地打量着他。隔了片刻,那人又问了一遍:“你在找什么?”
“我的车。”
“什么?”
“我在找我的车。”白徽不动声色地撒谎。
“你的车……”那人语气有一瞬的疑惑,但十分短暂,紧接着他就拍了拍手边最近的两辆车,玩笑似的问,“你是在找这辆金车,还是在找这辆银车?”
白徽:“……”
神经。
寓言看多了吧你。
他不想纠缠太久,转身就要走,然而刚走没两步,身后那道烦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人下结论般说:“你不是这里的人。”
“这里”两个字能指代的范围十分宽泛,但白徽却知道它在此刻表达什么。
他头也没回地继续往前走,冷淡道:“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那人好像跟了上来,步伐慢悠悠的,以一个不远不近地距离跟在身后,“只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体验者手册上应该提醒过……
他顿了顿,没说出后半段,但白徽的潜意识依旧知道他要说什么。
对方没得到回答也不恼怒,继续自顾自道:“不过看你这样,似乎是知道这一条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