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徽:“像什么?”
“没什么,”秦濯间断重复了一遍,“没什么。”
白徽:“……”
最烦说话只说一半的。
两人幼稚地闹了几句,终于想起来还有正事。
秦濯抬眸回想了一下,说起了他们分开后经历了什么。
从地铁站那边离开后,他们被不计其数的丧尸追了很久,一直从大路追到小路。
和白徽这边一样,他们俩也遇到过路被各种东西堵死,再次被丧尸包抄到前进困难的情况。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用完了两把枪里的子弹,以及带的那几颗手榴弹,这才勉强突出重围。
“那手机怎么回事?”白徽问。
“电量耗尽了。”秦濯说。
昨晚在车里休息时,因为车辆无法启动,电源连接不了,手机的电量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他出发时,没想到要带上充电器,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突发情况,被尸群追得开出去那么远。
手机电量耗尽后,秦濯猜想可能会有电话进来,于是紧急情况解除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
奈何那些不如愿的事情总是那么多,他分明都快迈进手机店了,却又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尸潮。
那些尸潮将他们逼上了隔壁的高楼,秦濯关上顶层消防通道门后,它们撞了很久才慢慢消停下去。
可即便消停,那些尸潮依然还聚集着,他们没了武器,就只能等丧尸们慢慢各自散开。
这一等,同样就等到了傍晚。
丧尸们循着光源渐渐四散,趁着这个机会,秦濯和阙南飞才重新下楼,回到手机店,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充电器。
“那你们现在在哪?”白徽问。
“现在返回来了,”秦濯用摄像头照了一下四周的场景,说,“回来拿旧车里的东西,你把你们目前的地址告诉我,明天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碰面。”
说完这段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抱歉。”
白徽愣了一下,说:“什么?”
“本来保证过,很快就能追上,”秦濯垂眸自嘲地笑了笑,“谁知道要过去一天一夜。似乎总是在许诺,又总是没做到。”
白徽一愣。
从接通电话、沟通上的第一句话到现在,他脑子里其实一直萦绕着几个字,那就是:你又食言了。
他想说,你不是说从我嘴里听不到真实的回答么?那你呢,有说到做到么?
可他又知道这些都是不可抗力,并非“努努力”“尽量”就会有好结果,在这样的境况下,努力和结果是不成正相关的。索性就一直没说。
而当此刻对方一直记挂着这些许诺,并为这些“食言”向他道歉时,他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或许类似一种……被重视后反而有些不习惯的心态?
白徽抿了一下嘴唇,扯开话题说:“吃晚饭了么?”
“没,”秦濯随口道,“前几分钟刚歇下来,然后就给你发消息了。”
这话其实是十分寻常的报平安,但不知是因为语气还是环境,又或是人,总之听来总有些别样的味道,像是有点……暧昧。
话音落下后,听筒两边的人都有那么一会儿没说话。
几秒后,秦濯礼尚往来地问:“你呢,吃晚饭了么?”
白徽面不改色撒谎:“吃了。”
“吃的什么?”
“面包,”白徽说,“花生酱加炼乳夹心。”
“两餐都吃的这个?”
“……嗯。”
秦濯轻挑了一下眉,持怀疑态度:“看不出来你挺爱吃甜食?”
再说下去就要露馅,白徽含混地“嗯”了一声说:“你没吃先去吃,待会把位置发你。”
“好,那你早点休息吧,”秦濯调侃道,“爱不爱吃甜食不知道,挺喜欢在大晚上赏月倒是真的。”
“……”关你什么事。
白徽冻着脸打算挂断电话,屏幕对面的人又轻轻“啊”了一声说:“差点忘了,既然都接通了,那有些内容还是适合口述。”
“什么?”
“晚安,”秦濯弯了弯眉眼说,“睡个好觉。”
“……”白徽不太习惯这种问候,噎了一秒才说,“晚安。”
挂断电话,白徽起身站在天台上,看了看远方的月亮和星星点点的灯光,然后转身从小台阶走了下去。
回到车里,舒寅和苗缇正准备休息,问他怎么在外面待了这么久。
白徽向他们说了一下秦濯的消息,以及对方的打算,众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担忧了一天的事情总算有了回应,白徽那抹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望向窗外的花店,花店的名字叫“如约而至”,他把这个地点打出来发给秦濯,不过片刻就收到了回复。
确认暂时没什么需要解决的了,白徽这才把手机充上电,然后关上窗帘和顶灯,闭上眼慢慢睡去。
而这一晚,他在梦里又看到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