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嘴里的‘争取早点’具体会花多久。”白徽面无表情道。
“……”
秦濯反应了一下,有些好笑道:“这么铁面无私啊?不能稍微放放水么,裁判大人?”
为了不引来丧尸,他声音又低又轻,最后几个字还说得拖腔拖调的,让那抹揶揄的意味听起来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白徽瞥了他一眼,本来不想搭话,无视了两秒还是动了动唇,冷淡道:“等你先回来了再谈放不放水的问题。”
秦濯轻轻“啊”了一声说:“原来我们裁判大人也不是那么的公正无私,稍微求一求就心软了。”
白徽闭了一下眼。
他需要一颗手榴弹,或者火箭炮……随便吧,只要能堵住这人的嘴,什么都行。
每次把人逗到这个程度,秦濯就会见好就收,这次也不例外。
他恢复正色,带上枪和几枚手榴弹,顺着右边绿化带后的人行道向前走去。
马路对面的园区很大,一直走到这个园区结束的地方,道路两旁的车才多了起来。
再往前几步有个地铁站入口,属于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丧尸肉眼可见比他们停车的地方增加了不少。
看到这样的景象,阙南飞不得不在心里感慨,那车咽气之前勉强也算给他们找了个好地方。
但秦濯没空考虑这些,他一边得留意丧尸情况,一边还得找车,整个人处于一种极为警惕的状态,与逗人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在横七竖八的车辆之间穿梭了几分钟,发现和刚才的情况相差无几,能开门有钥匙的不够大,够大的要么锁着要么被围在死角开不出来。
又过了五六分钟,他才在地铁口外面的车道上看到一辆灰银色小型越野车。
越野车窗户关着,但隐隐能看到驾驶座上有东西,两人举着枪走过去,从后方慢慢摸到驾驶室门口。
秦濯稍微贴窗看了一下,里面有只系着安全带的丧尸,它脑袋抵在方向盘上,不知是“死”是“活”。
确认钥匙在车里后,他缓慢地拉了一下门把手。
拉不开。
这人大概是被咬后还有意识时钻进的车里,行驶过程中变的异,所以四扇车门通通处于锁定状态。
看他没能把车门打开,阙南飞投来一个“现在怎么办?”的眼神。
秦濯思索片刻,抬眼看向车顶。
几秒后,他单手抓着车顶的横杆,脚底一蹬车身,轻巧利落地翻上了车顶。
阙南飞看傻了,再次投来疑惑的表情。
秦濯单膝蹲着,弯腰以最小的音量对他说:“我待会把天窗打破,从这里解决掉丧尸,然后跳进去给你开门,你上车速度一定要快。”
阙南飞听完,迅速消化:“明白。”
因为没有破窗锤,要捣碎这块玻璃势必会发出声响,从而吸引周边丧尸,所以秦濯只有为数不多的机会。
他拿出应急手电,将尾端的棱角处暴露出来,看准角度和时机,砰一下砸在天窗夹角处。
没碎!
撞击的巨响让车里那只丧尸瞬间暴起,也令四周丧尸猛地转头,拔腿就朝这边跑来。
砰!
砰!
秦濯又猛砸两下,还是没碎。
厚实的玻璃跟能防子弹似的,砸三下只受了点皮外伤。
围攻而来的丧尸眼看就要冲到车前,阙南飞已经在用枪一下接一下射杀它们。
枪声延缓了丧尸的逼近,却也吸引了更多丧尸。地铁口扶梯上开始有源源不断的尸群冲上来,密密麻麻,是迄今为止他们见到过数量最多的一次。
秦濯在百忙之中将自己的枪扔给他,然后拿起手电再次用力一击——
天窗瞬间布满细碎的裂痕。
碎了!
秦濯迅速一脚踩掉玻璃,纵身跃入车里。
丧尸“嗬!”一声抬头张口,接了一嘴玻璃碴子。
趁此机会,秦濯把电筒用力往它嘴里一塞,背手扣开副驾驶车门,喊道:“上车!”
喊完后他借着手电筒把丧尸脑袋压在车窗上,另一只手托着下颌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后,丧尸软趴趴垂下了脑袋。
庞大的尸潮已经冲到了眼前,阙南飞拿着两把枪,“砰砰砰”解决掉面前几只,背身往后一跳,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尸潮从四面八方将整辆越野车围了起来,秦濯甚至没机会把车里丧尸丢出去,他把丧尸往旁边一踹,跟它暂时共享驾驶室,然后立即摸到钥匙点火启动。
谢天谢地,这一趟没白忙活,这似乎车能用。
车外的丧尸长相各有各的糜烂,腥臭残缺的躯体贴在挡风玻璃上,看得人反胃。
“我们还能开得出去吗?”阙南飞一边说着,一边跨到后座,把丧尸丢到后面,然后重新回到副驾驶。
车身已经有摇摇晃晃的趋势,丧尸们一下下撞击着车体,隔着玻璃都能听到它们的嘶吼。
“开不出去也得开,”秦濯说,“不知道地铁里有多少,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难突围。”
他说着猛踩油门,却因为丧尸的围堵,以及车太久没用的滞涩,并没能前进多少。
几秒后,他忽然拿出手机丢给阙南飞,吩咐道:“给白……”
他顿了顿,改口说:“给通讯录里那个号码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开走,就说……就说那个位置可能不安全了。”
“啊啊好。”
阙南飞忙不迭拨出去,嘟音刚响就被接了起来:“喂?”
“喂程哥?”阙南飞一听这冷冷的声音就反应过来是谁,他倒豆子似的把秦濯交代的话一口气突突完。
对面静了半秒,说:“他人呢?”
“你说老大啊?他在轰油门,但丧尸实在是太多了,把我们这车都给围起来了,有点不太开得动……”
阙南飞心直口快说着,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一把夺走。
“喂,你别听他瞎夸大,”秦濯分明忙了半晌,这会儿语气听起来却是温温沉沉的,“找到车了……方向盘手感还不错,马上就能回来……丧尸?真的不多,什么嘶吼声?啊……可能是车里没关的交响乐?”
阙南飞跟个鸡崽子似的,双手紧紧拉着窗顶把手,感受着这开又开不走,在原地被丧尸围得打晃的车,很难理解“夸大”这个词到底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反观秦濯倒是在一本正经编瞎话。
不过他又听不清对面说了什么,只能安静缩在一边当隐形人,闷声抱着自己一肚子疑惑。
队友之间有什么可隐瞒的,实话实说不就行了?
阙南飞这么想着,又觉得这些内容给人的感觉莫名有点熟悉。
像什么呢?
啊……他想起来了。
像以前他家那老两口给对方报假平安。
“在你们停车前面几十米,左边有个岔路,你们先从那儿走,”秦濯还在给对面安排,“我们很快就跟上。”
他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中控台,再一次踩下油门加速。
这一次的加油有了显著效果,车身不快不慢地碾过前面的丧尸,碾掉几只后,终于稍微变得顺畅起来。
秦濯抬起油门再一次踩到底,轮胎飞速旋转,仪表盘指针往右一倒,越野车冲撞开所有丧尸,疾驰前行。
脱离了丧尸群,却还没脱离尸群的追赶,秦濯驱车返回,后面依旧跟着浩浩荡荡的尸潮。
他顺着那个写字楼园区返回,行驶到半路时,终于看到一辆熟悉的车擦肩而过,转到了他说的那条岔路上。
两车轨迹交叠的瞬间,他偏了偏头,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了目光。
白徽在错愕里向后看去,就看那个说着“我们很快跟上”的人,带着身后数百只丧尸,驶向了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