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卓其文从小到大拍了几百张照片的问题，他们已经进行过探讨，但看着这几本一看就不轻的相册，向言实在无法消受，最后拉着他在沙发坐下。

卓其文也只是一时上头，全部放在茶几上才觉得自己犯傻，无奈笑道：“算了算了，也就是拿出来好玩，我放回去吧。”

“诶，放回去做什么，我要看。”向言拉住他手腕，真诚的从最上面那本看起来。

第一张是他的周岁照，穿着开裆裤的婴儿眨着一双懵懂的眼睛，表情是非常可爱的，只是向言的目光总不自觉往下看。

卓其文只一瞥，立刻伸手捂住：“这张不行！”

向言立刻笑岔了气，险些人仰马翻。

“我妈怎么把这张也放进来了。”卓其文眼疾手快抽出来，揣进兜里。

“挺好看的啊。”向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拉着他的手声音抖着。

“如果你不笑成这样，我还是会愿意相信你的话的。”卓其文抬手用力捧住他的脸，挤得他的嘴再笑不出来，变成一个“喔”形。

但是挡住了嘴，笑就从眼睛里流出来。

卓其文看了他一会，忍住直接亲上去的欲望，松了手，缓缓叹了口气。

向言没注意到这暧昧的气氛，只是凑近他：“你生气了吗？”

“没有。”卓其文硬邦邦回答。

笑哪里是说停就停的，向言又乐呵了好一会，才往后翻指着照片问他。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向言时不时看卓其文两眼。

他在讲到兴处时会笑出声，眉飞色舞，糗处时满脸为难，天人交战两秒后语气复杂，生动得不像平时那游刃有余的模样。

现在的他，真的只是一个18岁的高中生，给喜欢的人描述自己的过去。

原来向言也不了解他，即使他们有共同的秘密。

“我发现你今天很喜欢盯着我看。”

向言回神，卓其文饶有兴致，悠哉游哉看他。

“是终于喜欢上我了吗？”

向言突然听不到他说话了，许是心跳声太大，震着耳朵。

他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不是没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一想，就是一团乱麻，不知道在顾虑、犹豫些什么。

他愣神太久，久到卓其文疑惑起来，歪了歪头。

他是喜欢上卓其文了，可是，可是喜欢只是喜欢而已，向言这样想，却都不用捂上心口就知道，那里心跳没有变缓，依旧撞击着胸膛。

“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卓其文难免失望，只能幽幽道：“可惜了，我还以为——”

“但试试好像也不错。”

卓其文呼吸一窒，换他没反应过来了。

向言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你的意思是……”卓其文说得很慢，就像他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个梦一般，不肯惊醒了。

向言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我的意思是，恭喜你答对了。”

他就是喜欢上卓其文了，还管什么打算；他就是突然想和他谈恋爱了，那为什么不试试。

卓其文依旧发愣，他已经傻了，大概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但向言不喜欢把“喜欢”说出口，他没有那么坦荡，总觉得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再心照不宣最好。

一分钟后，他等不下去了：“你好歹表示表示，让表白显得没那么儿戏吧？”

卓其文的表情终于变了，他那双让向言喜欢的百看不厌的眼睛瞪大了，前所未有的亮。

“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卓其文止不住的开心，用眼神和他确认，“我们现在，在谈恋爱。”

向言被他可爱到，展颜点头：“是的。”

随即被人抱了个满怀。

他们拥抱过很多次，安慰、鼓励、高兴，全然不带任何旖旎的心思，没有一次像这样抱着彼此，紧紧贴着，不肯放手。

向言觉得自己被紧紧勒住，快要呼吸不畅，较劲一般更加用力，死死搂着他，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心情。

显然这招有用，卓其文松开他，依旧高兴，但也疑惑：“怎么了。”

“我要喘不上气了。”向言猛吸口气，笑道。

“怪我。”卓其文哑笑，揉了揉他的肩胛骨处，拉他起来，“我去超市，你一起吗？”

话题跳得太快，向言现在比他还疑惑：“去超市做什么？”

“买菜，我给你做饭。”

向言掠过他瞧了眼厨房的方向，还没问出口先听到他的回答：“别看了，厨房已经空了。过几天就走了，所以我和我妈天天出去吃。”

“那我们也出去嘛，省得到时候还要再收拾一遍厨房。”

卓其文动作自然牵住他的手：“那我们吃什么？”

“不知道，逛逛呗。”向言感觉到另一只手的温热正与掌心贴着，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心里几分甜，让他想握紧对方。

松山居靠近明临一中，本身就在城市近郊的位置，只是小区建设好，再添个学区房的由头，也算是明泽的热门小区。

世嘉苑是老牌小区，环境和这里不能比，向言只是和卓其文一起在小区里走走，也是舒心的。

卓其文时不时看他两眼，做朋友时能无话不说，成为恋人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余光里，向言手里捻了片黄叶，自顾自的玩着似乎并不为话题烦心。

殊不知，向言也疑惑这氛围怎么莫名的有点儿奇怪，清了清嗓准备说什么时，两人的手机又是同步响了一声。

已经是熟悉的流程了，几秒后手机的震动便没停过。

向言想起来，距离期末也过去了三四天，全省联考成绩也该出了。

果然是有人在群里冒头了。

[蔡远]：你们都怎么回事，成绩出一天了，竟然要我提醒你们。

[常乐游]：你当我不知道成绩出了？

[蔡远]：那你们干嘛不看？

差生如蔡远，自然是不懂他们这群优等生的想法。

分科后的第一次全省联考，完全按照高考来的模式，他们真的需要缓一缓才敢打开看。

或许也是想着，群里有人先聊起来，再在彼此的安慰打气中点开查分软件。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一天。

向言从手机里抬眼，果然和卓其文对视上。

“要不……你帮我查？”

“我帮你查吧。”

又是同时说的，向言没忍住笑：“算了算了，总会知道的，我们先找个饭店吧，我好冷啊。”

卓其文帮他把帽子向下拉了拉，围巾向上提了提，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才把他的手放进自己兜里：“那我们不逛了，我带你去吃一家我从小吃到大的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