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在学校旁边，店面不大，透明的防风帘挡住热气，人一进去便能感觉到热腾腾，里面空位不多，坐着的老老少少应该都是附近的居民。

卓其文和老板挺熟，点了两碗面，和向言在角落里坐下。

向言开始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深呼吸，郑重拿出手机，输入名字和准考证。

卓其文从点完单就抱着手机了，此刻眼底隐藏着笑看他。

跳转页面卡了一下，语文成绩先蹦出来，随后页面加载完成。

满分750，总得分594，排名还在统计。

向言愣得像一座雕像，卓其文笑意浮现出来：“考得怎么样？”

向言回神却不说，只是抻着脖子看他手机：“你考得怎么样？”

卓其文竖起手机不给他看：“我还没查，等会儿啊。”

“得了，我刚看到你手机在这个页面了。”向言不满，墩地坐回去，等他再查一遍。

卓其文不知道操作了些什么，手指停下后只看了一眼翻转过来递给他：“给你。”

语文103，数学146……向言就着他的手看，啧啧摇头，觉得这数学就能把自己甩出去，懒得看各科成绩了，向言垂眼看最底下，总分621。

向言：“……”

他低头看自己的594。

“你还好吗？”卓其文咽了咽口水，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这次英语，好像不是很难。”向言突然道。

卓其文心一乍跳，又看了眼自己的英语，应该也还好，没有很差吧。

“但我还是要夸奖你，考得不错啊，进步很大！”向言抬头，已经换上了一副笑颜。

卓其文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颇有点气笑的点了点他的额头。

正好老板端着两碗面过来，放在他们面前。

“那是向老师教的好。”

向言一听便来劲了：“但是向老师是要收学费的。”

卓其文坐正了，眼睛里带着认真考虑的深思：“那老师要什么学费。”

“不多，帮我把数学成绩提上去就行。”

卓其文：“……就这些？”

向言点头：“就这些。”

卓其文一时不知是怪自己想入非非，还是怪向言循循善诱。怎么重生回来，他在恋爱上还是被人抓得死死的。

“不要别的吗？”他还是有点不死心。

向言疑惑歪头：“还要什么？我其他成绩都还行。”

看着他莫名失落的表情，向言再迟钝也该察觉到什么了，但他依旧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卓其文气得有些牙痒痒，笑了声：“那我们先吃吧。”

只吃饭一会功夫，群里的消息堆到了99+，向言向上随便翻了翻，抬手碰身边人的胳膊：“诶，你这次排名应该挺高。”

电梯门正好打开，卓其文带着人进去：“怎么说？”

“你看群了没有，”向言语气不大好，像是责备他对自己的成绩都不上心，“步迟这次665。”

从分班以来，步迟一直霸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考试难时她考得好，考试简单时她考得更好，只能让人望其项背。

“621和665中间隔了多少分你知道吗？”

“但是步迟一直是甩第二名二十几分的啊。”向言看他一脸无所谓，凑近给他分析，“而且柯逐这次和你分数差不多，你肯定是全班前十。”

卓其文想揉他的头发：“好，等排名出来不就知道了，担心这么多。”

向言头一偏，只让他摸到了发梢：“我头发给你压塌了。”

两人说笑着，回到屋子便瘫在沙发上，双双喟叹口气。

向言发现他们在某些时候的习惯还挺相似，比如现在，比如靠着墙的时候总是双手环胸。

想到这不免笑了声，向言在沙发上盲摸几下，翻起一本相册。

卓母肯定是一个很细心的人，所有的照片都是按照年份来排的，从周年时一路到高一下，向言从这本翻到那本，好像真的参与了他的人生一样。

“要休息会吗？”

向言注意力依旧放在面前的相册上，敷衍摇头：“不要。”

“那你要喝水吗？”

“不要~。”

向言手中的相册突然被人夺了去，卓其文那张比八年后稚嫩、比相册上成熟的脸怼近他，直到他除了这张脸其他都是虚焦。

向言眨眼，感觉到他的呼吸和自己的交织在一起，这么近的距离，连他脸上的绒毛都一清二楚。

“你干嘛？”

“你看了我这么多照片了，不能看看我本人吗？”

“我这不是在看你吗？”

“那我刚刚问你什么？”

向言不说话，摆明了心虚。

卓其文眼睑向下盖住他的眼睛，也掩住他的情绪，片刻后重新抬起来，又问了他一句：“我问你要不要休息。”

“嗯…我可能想睡会儿觉。”

“现在？”

向言原本想点头，但他们现在的距离，只要他低一点头，鼻尖就能蹭到卓其文的鼻子，于是只能勾着唇：“嗯。”

“客卧没收拾，去我卧室睡？”

原来在这等着，向言推他一把，在他踉跄之际拉住他的手腕：“那走吧。”

他倒想看看，卓其文卧室里到底有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有，卓其文给他拿了一套干净的居家服，又把房间的空调和床上的电热毯打开。

卓其文什么也没做，在他躺下后还帮他掖紧被角，俨然是正人君子样。

向言为自己的多想羞恼，又忍不住依旧怀疑卓其文，问他：“你不睡吗？”

卓其文一愣：“我不困。”

“……哦。”

卓其文只觉得他闭眼前看自己的那眼包含了太多东西。

他弯了弯嘴角，把窗帘唰的拉上了。

他倒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比如他生日时向言送给他的乐高依旧在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