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卓其文和向言哪里知道他的心境变化，向言只听到贴在他身边的人叽叽喳喳，代替了麻雀。

偏偏他又不觉得这种吵惹人厌烦，偶尔瞥几眼，看见卓其文眼里的情绪被自己的话牵动，甚至觉得还挺可爱。

“这几天真的出来嘛，下次见面就要明年了。”

“我得补觉、去医院复查、陪我妈妈去医院检查……我真的没时间。”

向言眼底含着笑，逗着卓其文。

其实出来见个面的时间哪里没有，只是卓其文沮丧的表情实在太讨人喜欢。

他之前刻意忽略，发现自己感情后，越发遮掩不住。

“那我陪你去复查呢？”卓其文抿唇，直勾勾向上看着他。

向言停步，轻咳一声：“到分岔路了。”

言外之意：别嚷嚷了，我要回家去了。

卓其文没动，柯逐却很有眼力见，手指了指：“那我先回去了。”

柯逐一背身对着他们，先是有些落寞，随即立刻撇嘴，嘀咕着怎么他之前和向言在一起也没这么腻歪。

向言看着卓其文的样子，忍俊不禁：“好了，别摆出这副样子博同情。”

“我以为你喜欢我这样呢。”卓其文眨了眨眼持续撒娇，见他是认真的，于是直起身，满脸意犹未尽。

“你什么时候回松山居？”

“我妈叫我明天就回去，但——”

向言打断他：“我不要你陪我，你好好回家去，过几天我去找你行了吧。”

卓其文眼睛一亮，蹬鼻子上脸：“过几天是哪天？”

向言黑线：“过几天就是过几天。”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哪天能空出来，虽说寒假清闲，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蹦出来一些莫名其妙又推脱不开的事。

他也不希望卓其文的满心期待可能会落空。

卓其文吃瘪，默了片刻，提起另一件事：“如果我们都回去了，你和蒋昱碰到他爸别逞强，躲着点等我们回来。”

“我又不傻。”向言被风吹得有些冷，心里却暖着，“不聊了，我回家去了。”

卓其文帮他拢了拢围巾，点点头，目送他转过拐角。

向言的手被手套捂得胖乎乎，拿手机输密码都费劲，点开和蒋昱的聊天框，有些迟疑。

蒋昱爸爸的事情也是他一直挂心的，如果蒋昱愿意，他还是想劝劝他，干脆直接来自己家过年好了。

妈妈肯定不会介意，但他怕蒋昱觉得他是可怜他。

一阵冷风吹过，向言打了个寒噤，思绪像这风一样散了。

[向言]：你过年回老家吗，有时间出来聚一下？

他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吧，向言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好。

蒋昱回得很快：我过年就在明泽，一直有时间。

向言回了个俏皮的“ok”表情包。

一觉睡到中午的感觉实在舒服，向言还要再赖个床，每天起床都是下午两三点。

好在严雅在他放假后也结束了工作，母子俩如果没有正紧事，晚餐的时候才能见上面。

“过几天你林姨的家人要来明泽，所以我明天要陪她去采购，晚餐你自己解决。”

向言哼哧哼哧吃饭，动作顿了顿：“要来我们家？”

“来我们家做什么？”严雅疑惑。

向言明白自己会错了意，“噢”了声：“我明天也有事。”

“做什么？”

向言搁下碗，抽了张纸巾：“去松山居，找同学。”

严雅挑眉：“我明天也去松山居，带你一程？”

“那当然好。”

“去找谁啊？”

“卓其文。”向言不觉，脱口而出。

起身时瞥了眼严雅，她眼里闪着的八卦和戏谑的光。

片刻后向言脸蓦地红了，纸巾甩进垃圾桶：“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母亲知道他的性向，是在他答应柯逐的表白前几天，她没反对，只是说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顾虑太多。

他自然是感激母亲的开明，但这不是母亲一听到卓其文的名字就这样看他的理由。

也不是第二天在车上多次套话的理由。

向言不堪其扰，求饶般看向驾驶座。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就是看你们最近相处的挺好，随口问问。”严雅没忍住笑出声，停车后摸了摸儿子的头。

向言几乎是车一停就解开安全带，噌的一下跳下车。

“玩得开心啊。”

卓其文家在小区挺里面，向言绕了一圈后才找到。

他昨天找卓其文要位置时，卓其文也问他上午来下午来。

向言只发了个“嘘”的表情包，让他别管。

走进电梯，看着楼层的攀升，向言想起上次来的时候，他还在疑心卓其文的转学。

而现在，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彼此不说知根知底，也是知无不言（卓其文单方面承诺）了。

给他开门的事是卓其文妈妈，几个月过去，她竟然还认得他，喜笑颜开邀他进去：“是向言啊，其文他还没起来呢，我去叫他。”

没起床？这和向言想象的可不太一样。

卓母先给他倒了杯茶，随即走向一个房间，敲了敲门：“其文，醒了没，别睡了，你朋友来了。”

他轻声咳嗽，坐正了些，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果然两秒后，那房间门开了条缝，卓其文探着眼伸出半个头，眼神里满是怀疑。

向言嘴角不自主弯起，对着他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