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哥，你这些藕是明日要挑出去卖吗？”谷小满吃着鲜藕，瞧着屋里堆放的鲜藕，好奇开口问道。
生吃都脆甜的莲藕，应该不难卖的呀！
楚山看着墙角堆积的脆藕，眼底浮起浓浓的无奈，“嗯，明日去县城碰碰运气，也不知能不能顺利脱手。”
附近集市藕价压得极低，完全是亏本贱卖，他不打算再去了。
与其在集市低价抛售，不如多跑些路去县城碰碰运气，只是来回奔波辛苦，结果也全然未知。
说起村里的莲藕销路难题，楚山满心愁苦，眉宇间尽是束手无策的困顿。
一旁的宋祁听出其中关键，敏锐抓住了产量与销路的核心问题，主动开口问询详情。
“村里的莲藕亩产多少？你们每天能采挖多少？”宋祁闻言微微俯身，出声追问。
楚山闻言长叹一声，将村里莲藕产销的实情尽数道来：“咱们村的水塘水土肥沃，脆藕长势极好，正常亩产能有一千斤上下，全村十七亩水塘，往年脆藕总产量能稳稳破上万斤，现在每天大约采挖两千多斤。
咱们村的莲藕产量产量常年占全县大半，算得上是本地有名的莲藕主产村子了。”
“往年你们村的莲藕是如何卖出去的？”谷小雨问道。
杨家村世代种藕，必定是有收益才会年年坚持种养，想必是有自己的销售渠道的。
楚山闻言苦笑摇头，满心唏嘘：“往年都是老村正牵头打理。每到莲藕丰收季，他都会统一安排村民分批采挖、分拣品相，再统筹人手，分别送往乡镇集市、县城，甚至是更远的府城售卖，虽说利润算不上丰厚，但村里的莲藕从没有积压滞销的情况。
老村正不在了，他经营多年的客商人脉、售卖渠道现下无人知晓。如今村里多数是新落户的村民，人心不齐，无法统一听从村正调度，合力做事。”
楚山继续把村里新旧村民的矛盾、产销乱象细细道来，比楚川之前提及的更加详细具体。
原来老村正在世时，全村都是世代居住的老户，人心凝聚、规矩分明，凡事以村落集体为先，产销、劳作皆统一安排，井然有序。
今年大批流民落户本村，新旧村民理念相悖、各有私心，没人愿意配合集体劳作、统一售卖，人人只顾自家私利，好好的村集体产业，彻底散了章法。
新村正也没法子统筹管束众人，只能把池塘的产出平分到户，任由各家自行处理，有点自扫门前雪的感觉。
这样就导致，村民都把莲藕运到附近集市上卖，海量货源扎堆涌入，供远大于求，那些“藕客”也就是收购商乘机压价、肆意拿捏农户。
那藕价越来越低！
“这样算来，你们每户到手有三四百斤的藕，都扎堆送去附近集市售卖，确实会供过于求，影响售价。”谷小雨闻言轻轻叹了一声。
“我们也是尽可能的避免此问题，但眼下的半个月是莲藕最佳采收季，为了把控藕的品相，也怕一次性采挖太多堆在家里卖不出去，村正便决定每隔一天安排六名熟手村民下塘采挖，分批采收，现在挖了一半多了。”
大家听他这样一说，就明白了为啥这样安排，这般错开分次采收，约莫是在保证莲藕在鲜嫩时采收口的同时，尽量延长采收时长，也是尽可能的避免莲藕扎堆上市，影响售卖。
“即便我们这般安排，也架不住村民扎堆往附近集市送啊。”楚山眉头紧锁，道出最棘手的困境，“附近集市现在藕的价格都压到了两文钱一斤，也偶有‘藕客’下乡批量收购，那价格更低，才一文钱一斤，收购时还百般挑三拣四，品相稍差、略带破损的藕直接拒收。”
村里绝大多数村民，没有别的售卖门路，只能日复一日挑着沉甸甸的藕担，奔波于乡镇集市与县城街巷。
运气好的时候，能卖出一小部分；运气差时，整日奔波劳碌，最后大半藕原样挑回，白白耗费体力脚力。
楚山继续无奈诉说现状：“村里家家户户都囤着藕，少则百余斤，多则数百斤，因着不愿贱卖亏本，大多都存放在家中或窖中观望，可拖得越久心里越慌，生怕最后全部腐烂，落得血本无归。”
说完这番难处，楚山见几人跟着皱眉动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致歉：“实在抱歉，一时没忍住，和诸位絮叨了这么多糟心事。
我也是被村里的这些事给愁的，一时没忍住多说了几句，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谷小满听得心生感慨，看着屋内堆放整齐的鲜藕，忍不住发问：“楚大哥，那你家里是不是也囤了好多藕？”
“嗯，加上今天的，有两百多斤，前几日去过一次集市，没卖出几斤，索性就没去了。”
楚山说起自家囤货也是满心无奈，日日看着这些鲜藕发愁，低价舍不得卖，高价又无人接手。
想到眼前谈吐不凡、心思通透的谷小雨一行人，或许能有新的销路法子，但是他不好直接开口求人帮忙，只能将想法压在心底。
“小雨姐姐，我们家的藕好吃吧？我给你挑了好多新鲜的嫩藕，这些给你带走。”楚燕仰着一张纯真软糯的小脸，伸着小手，指着身旁一摞分拣出来的嫩藕。
方才楚山兄妹二人蹲在屋内摆弄堆叠的莲藕，并非无事可做，原来是特意挑选品相佳的好藕，想要赠予谷小雨一行人。
“姐姐你别客气，我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莲藕，多拿些回去吃。我都快吃吐了，天天吃。”楚川也笑着附和自家小妹。
“嗯，再吃下去，我都快变成藕了。”楚燕笑着接话。
对小妹的救命恩人，楚川满心感激、赤诚相待，半点都不吝啬家中物产。
楚川连忙端过一旁的鱼篓，一脸真挚地补充道：“还有这些鱼，这些大鱼是村里分的，小鱼仔是我今日河里摸的，都给你们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