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各有各的道理,谁也不肯退一步。”楚川轻叹出声。
“现在下池塘挖藕的人是村正安排的?”谷小雨问道,刚才看到池塘里是有零星的人在挖藕,想必是经过村正或者说村民同意的。
“是村正杨伯伯安排的,怕时节一过,藕老了就卖不出去了,就安排村里会挖藕的老手下水采收。
唉,村里账上拿不出银钱,是用莲藕抵做工钱,这藕现在又是市价低迷,不好卖,还不如去县城做工挣碎银划算。
所以没人愿意下水,没办法,村正伯伯就给相熟的几家挨个说好话,最后大家也是怕一池藕没人挖尽数腐烂浪费收成,这才勉强同意。”
“哼!那些新落户的人太过分了,自己不想下水挖藕,说不会水,也不会挖,就想等着有人挖了卖钱坐享其成。”楚燕小姑娘气鼓鼓鼓着腮帮子。
她愤愤不平继续嘟囔道:“不会可以学嘛,小哥都学会了挖藕,我觉着我也可以学会,我都会游水了,我看那些人就是一心只想占便宜。”
楚川连忙抬手按住妹妹,说道:“还好村正伯伯现在也不惯着他们,就索性定下新规,凡是水塘采收上来的莲藕、莲子和鱼,全数按户平分下发,各家自行处置,就不像以前统一售卖、统一均分银两,惹出猜忌和增加矛盾。”
“村正伯伯早就该这样了,之前干塘捞鱼,杨二伯他们挑着鱼出去卖,那些人在家分到了银钱,还疑神疑鬼,总觉着到手的钱不够数,就该这样不能帮他们出外售卖,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小姑娘满脸愤愤。
那些原村民在村正的安排下,下水捞鱼,还帮着去集市和县城售卖,最后还被无端猜忌。
搞得现在挖藕都不愿意主动出力,做得多还落一身不是,里外受委屈。
久而久之,老村民寒了心,不愿多付出了。
谷小雨见小姑娘气的脸都通红,拿出一小包桃干递给她,柔声安抚:“消消气,来尝尝我做的桃干,别为旁人置气了。”
楚燕接过酸甜软糯的桃干,咬上一口,清甜果香化开,瞬间被抚平心底火气,也就收敛了怒意,嘴巴甜甜的夸赞谷小雨手艺极好。
她挑出一颗大的桃干塞进自家哥哥嘴里,笑眯眯说道:“哥,你也尝尝。”
见自家哥哥咽下果肉,楚燕眨巴着澄澈杏眼,兴冲冲追问:“好吃吧?是不是酸酸甜甜的,吃了还想吃?”
楚川唇瓣噙着浅浅笑意,缓缓点头,“好吃,我不爱吃这些甜腻的零嘴,你收起来慢慢吃。”
真是一位好哥哥,假装自己不爱吃,就为了让给自家妹妹吃。
谷小雨借着背包的遮挡从空间拿出一包放糖较少的杨梅干和一包桃干递给楚川。
“小川不喜欢吃太甜的吃食是吧,姐姐给你拿低糖的果干,尝尝好不好吃?”
每次与兄妹二人接触,都会被他们之间纯粹真挚的亲情打动,相处越是久,心底越是喜欢。
可爱懂事心善的小孩,谁不爱呀!
几人围着附近的池塘继续闲逛,从楚川闲谈得知,杨家村的池塘面积占了整个村的一半,约有十七亩。
灾荒过后,本村留下来的老住户只剩六户,现下全村落户三十余户,老村民不到四成。
三十户人,十七亩池塘,没法子平分。
正聊着闲话,远处倏忽传来楚山洪亮的喊声。
藕丝菜采挖好了,喊他们一起回家。
众人循声往回走,走近塘边一看,楚山已经把刚挖好的藕带捆扎整齐,鲜藕分拣到了箩筐里。
“喏,看看这些藕丝菜够不,不够的话,我明日再下水采挖,早知道你们偏爱吃食这口,上次庆贺酒席我就多弄些给你们带去了。”楚山笑着开口。
谷小雨抬眸看去,得有满满三大捆,“够了,楚大哥,你要是方便的话,以后可以多采挖些,有多少我都要,就按四文钱一斤吧。”谷小雨眉眼含笑开口。
藕带她向来喜欢吃,尤其是凉拌酸辣藕带,现代超市一斤藕带售价近十元一斤,素来算得上抢手时令素菜。
刚才从楚川处得知,现在莲藕售价只有两文钱一斤,还不容易脱手售卖,因为县城其他有些村子也产莲藕,市集供过于求,卖不上价。
三兄妹一听满脸错愕,这玩意儿居然比藕卖的都贵,一时难以置信。
楚山并未立马应下,“现在的藕丝菜比不上早一个月前的鲜嫩,真没想到你们喜欢这玩意儿,大伙觉着它口感清淡,没有莲藕粉糯饱腹、清甜入味,在我们村里人眼里,这都是不值钱的边角物产。”
“不值几个钱,你喜欢,我以后挖藕的时候,顺带采挖了送你。”
那些从北方逃荒过来落户的村民更不知道这个能吃,所以池塘里的藕丝菜都没多少人挖采。
他以为谷小雨是想帮衬他家,才给开高价买。
不能占这个便宜。
王嘉禾闻言插话道:“这藕丝菜本就是小众时令食材,并非常见吃食,大多只有临水而居的水乡百姓采食入菜,内陆旱地村落、北方地域,自然极少有人知晓此物能入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