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微微颔首附和:“对,这藕丝菜也就是特定时节采挖掉一些,避免争抢水底养分,让莲藕长势更旺。挖掉的藕丝菜也就给村民当个家常小菜果腹,没想过拿出去能卖。
再说这个东西不耐放,离水半日就失水发蔫,放隔夜便发黄变质,根本存不住,村民便索性自己吃了。“
王嘉禾继续补充道:“我也是因为到处游历,才在一些水域多的乡下见过此物,这个食材在水乡尚且小众,县城人家都很少采食烹制。”
“我吃过这藕丝菜,味道并未很惊艳,我都快忘了此物滋味了。”苏慕朗轻声开口吐槽,但是若是谷小雨来做的话,他很期待。
转头他就拉着谷小满私下询问这藕丝菜是不是真的能做的很好吃。
谷小雨笃定颔首,轻声补充道:“我想试试做成凉菜,放到县城辣酱铺售卖。”
现在辣酱铺会根据时令食材,不定时上些凉拌菜,比如凉拌笋丝、凉拌木耳,凉拌姜丝,都是香辣爽口的滋味,酷夏很是抢手。
或许可以考虑最近上些,酸辣藕片和酸辣藕丝菜。
听闻此话,楚山才应下:“既然这样,那我日后每日下水顺带采挖便是,这事好办。”这藕丝菜没人采挖,他顺带挖些也没人介意。
这样,他也能多一份收入。
说罢他挑起两大箩筐鲜藕,笑着邀约众人去家中坐坐。
“我们先顺路去村正家把这些藕称重,再回我家中歇息片刻。你们要的鱼和藕,我家都有。”
一行人跟着楚山踏着乡间土路,缓步往村正家走去。
沿途不少纳凉的村民瞧见众人,纷纷侧目张望,有人低声闲谈议论。
都是些关于分到家中的莲藕如何脱手售卖、发愁囤货滞销,还有吐槽藕价太低、辛辛苦苦干活白费力气。
还有人悄悄凑上前打探,询问谷小雨一行人是不是来乡下采买莲藕的,若是有意收购,自己愿意折价便宜售卖,量大的话还能亲自送货上门,省去他们搬运麻烦。
得知谷小雨他们不会和他们采购莲藕,一众村民瞬间面露失望,垂头丧气散去。
未至院门,远远便能看见村正家宽敞前院堆满采收上来的莲藕,藕节饱满厚实,外层裹着湿润塘泥,一层层堆叠起来,得有上千斤。
院里聚着四五名本村村民,有人垂着脑袋分拣残次断藕,有人拿着麻绳捆扎成垛,个个面色沉闷,眉眼间满是愁色。
有两位村民帮着清点称重、登记台账,村正杨正握着老旧木秤,指尖捻着麻绳,满脸疲惫对账。
瞧见楚山一行人进门,村正停下手里活计,放下秤杆上前几步,眉眼温和客套寒暄。
一旁负责记账称重的村民连忙招呼楚山把箩筐挪过去称重。
刚刚称完藕的中年村民撇了撇嘴,低声嘟囔:“收再多有什么用,卖不出去换不来银钱,堆在家里占地方,再过几日腐烂变质,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他除了村里每日均分的莲藕,还有自己下水做工抵扣工钱的鲜藕,现在送去集市很难全部售出,折价卖还要倒贴路费。
不下水采挖的话,那藕老了,彻底烂在塘里,一分收成都落不下。
真是两难,真想撂挑子不干了,领那么多藕当工钱,还不如去城里寻个活计,到手的还是实打实的铜板。
村正闻言无奈叹气,抬手摆手止住争执,不愿在外客面前丢了村里体面,转头陪着谷小雨几人闲谈两句,客套挽留众人留下来喝茶。
谷小雨委婉推辞,直言跟着楚山返程歇息即可,村正也不强留,叮嘱楚山办妥对账手续,目送一行人离去。
办完称重、登记、领取抵工莲藕一应琐事,众人辞别村正,跟着楚山拐入乡间小巷,不多时便抵达楚家。
楚家是黄土垒砌的农家院落,朴素干净,院墙齐齐整整,踏入堂屋,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墙角码放整齐的莲藕,大大小小码得规整有序,看得出主人做事利落细心。
“家里地方简陋,诸位切莫嫌弃,快入座歇歇脚。”楚山格外热情,麻利搬来长条木凳,端起桌边清水瓦壶给众人倒上清茶。
转身他从刚带回来的那箩筐抵工钱的藕里,挑出些品相最好的嫩藕,从水缸里舀起清水细细冲洗干净,递到众人面前:“家中无好茶点心,只有塘里出产的鲜藕,你们尝尝。”
藕肉白净通透,汁水充盈,入口脆嫩清甜,不带一丝涩味。
谷小雨咬下一小块,眸色微动,顺势开口问询:“楚大哥,你们塘里莲藕是粉藕还是脆藕?”
楚山放下茶碗,老实回道:“咱们杨家村原先整片水塘,只种清一色脆藕,数十年从未变过。
大概四五年前,上一任老村正外出走亲,特意从外地引种粉藕藕种,带回塘里分片培育。
折腾至今,村里七成水域依旧种着本土脆藕,只剩三成水塘栽种外来粉藕,眼下你们生吃的,就是产量最多的脆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