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翠翠心头又是一紧,指尖攥得发白,依旧低眉顺眼地回道:“回管事,奴婢在家时,多数时间在母亲床前伺疾,还要操持家务,很少出门,只知晓村里人种辣椒、有个辣酱作坊,具体情况奴婢真的不大清楚,不敢妄言。”
她嘴上这般说,心里却越发不安,这位管事频频追问辣椒和作坊的事,定然没什么好事,她越发笃定,不能透露实情。
张三盯着她怯懦却不肯松口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转而换了一副体恤的神色,语气放缓了不少:“罢了,既然你不清楚,我也不逼你。看你这模样,想必是进府多日,惦记家里的母亲了吧?”
这话恰好戳中了宋翠翠的心事,她猛地抬头:“回管事,奴婢……奴婢确实惦记母亲的病,但家中有父亲和弟弟照顾,奴婢本不敢多做奢望,只盼着母亲能早日好起来。”
张三想到了如何通过翠翠为自己谋事,脸上却依旧装着体恤:“你有这份孝心,难能可贵。这样,我替你向二少爷求个恩典,准你回山泉村一趟,好好看望你母亲,也照料几日家里的事,了了你的心愿。”
宋翠翠又惊又喜连忙屈膝行礼:“谢管事!谢管事!奴婢感激不尽!”她走之前母亲病重起不了床,能回去看一下母亲的近况、尽尽孝心,自是欢喜的。
张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却藏着算计:“不用谢我,只是我也有一件小事,想劳烦你顺手帮衬一下。你回村之后,顺便帮我打探打听村里的辣酱作坊,看看是谁在掌管,用的是什么原料,炒制的法子是什么,最重要的是,帮我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把辣酱秘方卖给我们二少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是本村人,说话方便。最好能说动他们愿意卖方子,你回来之后,我不仅给你涨月钱,再赏你一笔银子,还亲自给你母亲寻最好的药材,保你母亲早日康复,也能让你弟弟们吃上饱饭、读上书。”
宋翠翠脸上的欢喜瞬间淡了下去,心里又乱又慌。
她隐约觉得,这位管事让她回村,根本不是体恤她,而是想利用她打探作坊的消息。
可一边是想回去看母亲的病是否好转,一边是要打听辣酱作坊的配方,她若是帮了管事,说不定就会害了谷小雨家。
宋翠翠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张管事只是说要她去问卖方子的事,至于成不成她不能决定。
张三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微沉,半是敲打半是安抚:“翠翠,你要想清楚,这对你来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既能回村看母亲,又能拿到赏钱,给家里分忧,何乐而不为?你只需好好打听,如实回话,我保你在府里安稳当差,也保你家人平安。若是你不肯帮我,那回村的事,我也就没法向二少爷开口了,你母亲的病,能不能好,可就难说了。”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压得宋翠翠喘不过气来。
她听出来了,张管事是在威胁她吧?
是不是她说服不了谷小雨家卖方子,家人就……
宋翠翠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她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妥协了,屈膝低头,声音细若蚊蚋:“奴婢……奴婢知道了,奴婢回村之后,会尽力打听的,也会试着问问作坊的人,愿不愿意卖方子。”
张三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阴鸷的笑意:“这就对了,好好办,好处少不了你的。我这就去给你告假,明日一早,你就回村,记住,此事不可声张,只能你自己知道,若是泄露出去,不仅你没好果子吃,你家里人也会受牵连。”
“奴婢记住了。”宋翠翠低声应道,垂着的眼底,满是挣扎与不安。
她已身不由己,她必需回去,至于去作坊打听辣酱秘方的事,她是不能干的,至于劝谷小雨卖方子的事,是可以去试试的。
张三挥挥手,让她退下,自己则站在廊下,望着宋翠翠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算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希望这丫头能给他惊喜。
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说不定,她真能进辣酱作坊打听到辣酱制作法子呢!
“小武。”张三低声唤了一声。
身边一个身形瘦小、面色冷峻的小厮躬身行礼:“张管事。”
“明日一早,你带两人悄悄跟着宋翠翠回山泉村,全程隐蔽在暗处,不能惊动村里的人。”张三压低声音,语气冰冷而严厉, “你既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尤其是她和辣酱作坊的人有没有接触、打探到了什么消息,一一记清楚,回来如实禀报我;另外,若见她迟迟不敢靠近作坊,或是不知如何开口打探,你便找个隐蔽的时机,悄悄提醒她一句,让她寻机会进作坊看看,若有机会你们也寻机探探作坊。”
顿了顿,张三又加重语气,警告道:“记住,务必把山泉村的情况摸清楚,能寻到辣酱方子最好,不行也寻机给他们制造些麻烦!”
“小的明白!”小厮躬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