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史蒂文。”霍利尔伸出手,有力地在两个人的肩膀上狠狠按了按,“你们在上半场对罗伊·基恩的的拦截和那次跨越三十五码的反向斜长传连线,简直是艺术!曼联的防线在你们面前完全形同虚设!”
理查德微微抬起头,迎着霍利尔兴奋的视线,冷静地打断了这种狂热的氛围:
“头儿,弗格森爵士可不会坐以待毙。我们需要更彻底的低位防守,甚至我们得做好在这流血的准备,才能把这个胜果守到最后。”
。
“你说得对,理查德。足球是圆的,下半场才是真正的地狱。”霍利尔转过身,重新走向战术板,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严密。
卡拉格在禁区前沿左侧一次被迫的放铲,虽然碰到了皮球,但主裁判哈克特在五万名红魔球迷排山倒海的施压下,还是吹罚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大卫·贝克汉姆站在球前,英格兰金童标志性地叉着腰,深吸了一口气。
利物浦排出了严密的人墙。理查德站在人墙里,他那双绿色的眼睛穿过雨幕,死死盯着贝克汉姆的支撑脚。
助跑,摆腿,起脚——
皮球带着强烈的内旋,在老特拉福德的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近乎完美的、超越了人体拦截极限的弧线。皮球精准地越过了理查德竭力起跳的头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诡异的下坠,擦着大卫·詹姆斯奋力扑救的手指,狠狠地砸在球门左侧立柱内侧弹入了网窝。
1-2!贝克汉姆用一记标志性的任意球直接破门,为曼联扳回一城! 整个老特拉福德瞬间被重新激活,看台上的巨型红白大旗再次疯狂地挥舞起来。
理查德看着大卫·詹姆斯对着他笑,不免想到自己做了替补的朋友弗里德尔。
在这赛季初他还能说句表现不错,但随后状态是愈发低迷,尤其是关键比赛上的表现让人没法替他开脱——从1998年9月24号0-2输给曼联的联赛之后他便失去了主力位置。
于是大卫·詹姆斯重新拿回了霍利尔的信任,直到今天利物浦的主力门将还是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詹姆斯,理查德回了他一个微笑。
这颗进球盘活了曼联的状态,此时场边有个面色红润的头发略显灰白的苏格兰“老头”正挥舞着手臂要求全员压上,以罗伊·基恩为核心的中场生生压制住了利物浦。
虽然理查德暂时改变了比赛前进的方向,但强队终究是强队,比赛的走向竟有些相似。
斯科尔斯在中路接基恩的横传,不停球直接凌空一垫,将球送进了利物浦防防线的肋部。
安迪·科尔顺势前插,背身扛住卡拉格的顶防,在极其狭小的空间里,用脚后跟做出了一记精妙绝伦的墙式配合*,将球顺给了斜向插上的德怀特·约克。
约克的速度很快,在麦卡蒂尔补位封堵之前他就迎着弹起的皮球在大禁区边缘冷静地推射远角,皮球直接钻进了利物浦球门的右下角。
2-2!曼联在十五分钟内连追两球,将比分顽强地扳平。
这比分让老特拉福德的空气黏稠得像是在胶水里,看台上曼联球迷的歌声已经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咆哮,弗格森爵士在场边频繁地看表,没有人想重赛一场。
在原本的历史剧本里,这个时候替补登场的索尔斯克亚会用一记标志性的门前嗅觉,彻底将利物浦踢进深渊。
但现在,在这个被理查德彻底重塑的中场结构里,曼联在第七十五分钟耗尽了最惊人的那波爆发力。
谢林汉姆在禁区前沿试图摆渡,但这一次,卡拉格抢先一步,用额头将皮球死死顶出了大禁区!
“史蒂文!第二落点!!”
理查德眼神一凛,果断放弃和基恩肉搏,而利用自身极高的战术机动性,精准卡在了斯科尔斯起脚远射的路径上。
而史蒂文则如同听到了最神圣的集结号,抢在吉格斯之前,用整个身体将皮球死死地护在怀里,顺势倒地,将皮球压在了身下。
主裁判哈克特的哨音在第九十三分钟终于响起,比分仍然是定格在2-2,一个双方都不满意的结局。
弗格森爵士狠狠地吐掉了嘴里的口香糖,脸色阴沉得一言不发,转头就走向了球员通道。
霍利尔则和助教们紧紧拥抱在一起还颇为兴奋地喊了几下——这个2-2意味着他们成功把强大的红魔拖回了属于红军的安菲尔德。
理查德松了一口气,虽然利物浦能走多远仍是未知数,但至少现在他们能做的努力全都做到了极致,“活下来了”并且还有晋级的可能。
他紧绷了整场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却是巨大的失重感,仿佛丢了什么东西。
“看什么呢?”
理查德指着看台上还没收回的那幅写着“My greatest pleasure”的弗格森横幅,笑着说:“很可惜,把利物浦从拽下来的戏码今天并不成立。”
这一场平局几乎消耗了利物浦场上所有人的气力,更衣室里没有一个人开口
卡拉格浑身上下像是被从泥水里捞出来一样,甚至球衣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扯开了一个口子。他平时那张永远停不下来的大嘴,此刻也只顾着喘息。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在角落里低声谈话的理查德和史蒂文面前。他低头看着这两个同样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微微弓下腰,将理查德和史蒂文一起揽进怀里抱了一下。
片刻后他就放开了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转过身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任由理疗师将冰袋重重地绑在他的脚踝上。
更衣室的另一端,霍利尔正在和助教低声核对着下一场安菲尔德重赛的时间,嘈杂的背景音逐渐退化成了一片模糊的嗡嗡声。
史蒂文靠在自己的储物柜上,胸口依然有些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着,突然他扭头看着身旁的理查德,“我们过几天又要相遇了,下次我想赢。”
理查德伸出湿漉漉的手掌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发丝,额头贴着额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感觉到对方脉搏清晰地传来,一下又一下,“当然,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