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撞在落地窗上，一部分光被玻璃轻轻折返，余下大半暖意穿透玻璃淌进房间里。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飘转，地板书桌边缘都镀上一层浅金。

理查德的别墅里已经弥漫开咖啡与烤培根的香气。昨晚的7-1大胜让每个人都睡了个好觉，除了二楼客房里偶尔传来卡拉格因为怕“呼吸太响被扣早餐”而发出的、过于刻意的轻手轻脚声。

当理查德和史蒂文并肩走下楼梯时，朱莉已经扎着围裙在厨房和长餐桌之间忙碌了。莉莉安优雅地坐在首位翻看着今天的《泰晤士报》，而史蒂文的父亲保罗则正大口就着红茶干掉第三个煎蛋，餐桌上的气氛温馨而踏实。

朱莉看到两个孩子走进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毫无保留的骄傲笑容，她快步走过来，手里还塞着刚刚擦过杯子的干净抹布，她用温热的手掌用力拍了拍理查德和史蒂文的手臂。

“快坐下吧，小伙子们！昨晚的比赛我和莉莉安看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七个球啊，全英国的报纸都在夸你们这些梅尔伍德出来的孩子！”

紧接着她把两盘精确控油高蛋白的定制早餐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眼神里亮晶晶的，充满了狂热与慈爱：“下周可是有更硬的仗要打。接下来去老特拉福德踢曼联，你们两个一定要给我全力以赴，好好加油！尤其是你，理查德，十九岁生日一过，在场上可得争取进个球，给那些曼彻斯特佬一点颜色看看！”

一听到“踢曼联”和“争取进球”，正从楼梯上磨蹭下来的卡拉格立刻来了精神，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边伸手去够面包边咧着大嘴嚷嚷：

“要我说，也别太给理查德压力了。曼联那条防线今年硬得很，斯塔姆简直像尊铁塔。理查德今天只要在脑子里把曼联的防守空档算明白，把球多传给我和史蒂文，我们去进球就行了！”

史蒂文嘴里还塞着半块吐司，听到朱莉的鼓励，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利物浦孩子来说，“双红会”和老特拉福德永远是骨子里最不需要动员的战场。他转过头，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身边的理查德。

理查德听着他们的讨论下意识地收敛嘴角的弧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放心吧，朱莉。我们会尽力赢下比赛的。”

史蒂文在长餐桌下偷偷伸过手，在保罗和莉莉安的视线盲区里，狠狠地捏了捏理查德的手指，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听见没有，杰米？理查德已经把曼联算死了。下周在老特拉福德，要是你再因为跟在基恩后面吃黄牌，明年的客房你就回皮克顿老家去住吧。”

“噢！上帝啊！你们这两个冷酷的家伙，一大早就用曼联和房间使用权来威胁功臣！”

理查德没有回答，此时此刻，他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声音离他而去，他甚至没像从前一样顺着史蒂文的话继续吐槽下去，只是无声地咽了一口口水。

当然可以说一场足总杯比赛的输赢并不会直接决定理查德和史蒂文的足球生涯的走向。

即便输了，他们依然会是英格兰瞩目的天才双子星，也许未来还会拥有辉煌的职业生涯。

但理查德回来不是为了冷眼旁观做一个看客，不是为了见证历史的发生，不是当一个摄像头，他要做成没能做到的事。

那些在原有轨迹里留下的遗憾，那些被绝杀的痛苦，那些对手在终场哨响时的狂欢，在每一个醒着的夜晚都在敲打他的心扉。

转天周一，理查德出现在梅尔伍德训练基地的战术分析室里，房间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

霍利尔以及几位助理教练和理查德相对而坐。长桌中央摆放着密密麻麻画满了红蓝线条的曼联战术解构图，以及理查德连夜让秘书整理出的斯塔姆和罗伊·基恩的防守位移数据。

不知道霍利尔有没有注意到那叠厚厚的用塑料防水夹扣着的图表，右下角盖着一个低调的火漆印章，卡罗琳·沃斯——理查德让史蒂文一起面试的美国女孩——在伦敦配合着医疗与数据团队用她自身对数据的极端敏感帮助了理查德。

“理查德，你盯着曼联中后场的衔接区域看了很久了。”霍利尔交叠着双手，锐利的目光从战术板上移到理查德有些严峻的脸上，“你有什么想法？大胜南安普顿的4-4-2在老特拉福德可能需要更谨慎的变形。”

理查德用手指按住曼联禁区前沿的那个点，声音冷彻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确：

“先生，曼联的进攻是由贝克汉姆的边路传中和‘黑风双煞’的换位构筑的。如果我们和他们在全场打对攻，我们的边路防守容错率会降到 35% 以下。我的建议是，中场必须实施有针对性的绞杀，尤其是对罗伊·基恩和斯科尔斯的出球线路。”

理查德毫不避让直视着霍利尔的眼睛，没有任何十九岁年轻人的羞怯，“不能让他们轻易把球过渡到前场。一旦我们在客场陷入被动，我们必须有 plan B——在防守反击中，由我和史蒂文通过局部的高频配合完成直接突刺。”

霍利尔和助教们看着战术板上理查德推演出的那条精密反击线，陷入了沉思。这个计划需要中场主控官和后插上中场之间有近乎心灵感应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