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卡拉格在客厅里手舞足蹈，爽朗大笑，几乎把壁炉的火苗震得晃动，“别管南安普顿在五十九分钟进了什么安慰球，那跟我没关系！重点是我的进球！那可是个绝对死角！理查德，你用你的超级大脑算一算，我这个进球的概率是多少？”

理查德无奈地被卡拉格摇晃着，“鉴于你职业生涯至今为止的进球效率，卡拉你今晚破门的概率属于‘小概率偶然事件’。换句话说，如果南安普顿的守门员今天没有判断失误，这个球大概率会飞向柯普看台的第十二排。”

“你这家伙！”

史蒂文怎么能错过这场热闹——应该说是“拉架”——他从二人中间钻了进去。

卡拉格这个时候也不忘吐槽：“理查德，你这别墅什么都好，就是这灯光调得像个高档手术室。你要是把这心思分一半到防守补位上，上场踢阿森纳的时候，我最后那分钟至于在后面帮你补位补到腿抽筋吗？”

“第一，灯光的色温是为了保证在复盘录像时的舒适度；第二，上场比赛你在第89分钟吃到黄牌纯粹是因为你那过于情绪化的防守动作，这也是因为我吗？”

卡拉格站起身一副要“泰山压顶”的样子，理查德迅速从沙发上跳起躲在罗伊·埃文斯的沙发后面。

老头笑眯眯地拦着卡拉格，“让着点寿星。”

莉莉安举着酒杯挡着自己的笑容，在这之前她和朱莉对“杰米·卡拉格”这个名字的认知，全部来源于那些零碎的传闻和赛后新闻——一个地道的默西塞德粗粝小伙，嗓门大得像自带扩音器，永远精力过剩，在场上铲球像推土机，在更衣室里更是个活跃过头的活宝。

上次见面还是史蒂文的18岁生日，莉莉安讶异于他们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了，朱莉低声说：“看到Rick朋友慢慢变多，真的很为他开心。”

卡拉格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转头跟史蒂文碰了个杯。而理查德的嘴角，竟然也隐秘地浮现出一丝只有在极度放松时才会有的自嘲笑意。

莉莉安优雅地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用只有朱莉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叹道：“这真是一场奇妙的‘变量碰撞’。我本以为理查德在利物浦除了史蒂文，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打破他的私人边界了。”

朱莉也忍不住笑着点头：“是啊，夫人。史蒂文之前跟我提起杰米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每天在更衣室里都会因为战术意见不合打起来。现在看来……杰米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直肠子，反而最能让理查德那颗随时都在超频运转的大脑放松下来。”

对于理查德来说，卡拉格的聒噪和粗鲁确实不符合他的审美，但卡拉格身上有一种职业球员里少见的、绝对的纯粹与忠诚。他不需要像应付伦敦那些商业老狐狸一样去猜测卡拉格的潜台词，因为这家伙的所有想法都写在那张大嘴和歪歪扭扭的贺卡上了。

看着史蒂文在一旁笑得眼睛弯弯，时不时帮理查德说两句话、又顺便损卡拉格几句的欢快氛围，莉莉安和朱莉心底那点小小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了。

理查德向来是个习惯用数据和合同来规避风险的实用主义者，但这一刻，在这个被汗水大胜恩师与挚友填满的别墅里，他心中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渴望。

他拉过史蒂文的手，当着埃文斯和卡拉格的面，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地许下了他的19岁愿望：

“这个赛季我们一定要打进联赛前三。明年，我想和你一起去踢欧冠。”

史蒂文回握住他的手，手指收紧：“我们会做到的，Rick，只要你在我身边。”

旁边的卡拉格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大声嚷嚷着让理查德赶紧切蛋糕，而埃文斯则在一旁温和地笑着轻轻揉了揉理查德的发丝，“怎么把愿望都说出来了？”

埃文斯内心的欣慰溢于言表。他当年一力提拔了福勒、卡拉格，又在1996年亲手促成了理查德和史蒂文的横空出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利物浦蕴含的青训血统有多么强大。

“罗伊，”理查德突然看向这位老帅，眼神里那种追求极致的火焰再次燃起，“今晚我们赢了南安普顿 7 个球，这证明我们的进攻线和中场调度已经具备了顶级效率。只要下半赛季不出现非受迫性丢分，联赛前三和明年的欧冠名额，我们势在必得。”

“你们会的，理查德。”埃文斯温和地笑着，举起手中的茶杯向两个年轻人致意，“只要利物浦的更衣室里还有这份拧成一股绳的劲儿，欧洲赛场迟早是你们的天下。”

卡拉格已经吃完了第二块蛋糕正在到处寻觅有没有新出炉的甜点，而罗伊·埃文斯正和莉莉安在露台上低声聊着过去在俱乐部的趣事。

“这不公平。罗比从十多岁就在这里为利物浦流血，他今晚进了三个球。”史蒂文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那张卡拉格写的“五年时间，好在你们一直都在彼此身边”的贺卡，他突然有些担忧地看向理查德：

“Rick，你今天注意到热拉尔进门时的眼神了吗？他跟我们每个人都说了话，但罗比今天可是进了三个球……热拉尔甚至没有单独走过去跟他说谢谢。”

“这不公平。罗比从十多岁就在这里为利物浦流血，他今晚进了三个球。”

理查德坐在他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史蒂文写给他的那封情真意切的长信。壁炉的火光在理查德冷峻的侧脸轮廓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热拉尔在重组这个俱乐部的权力结构，史蒂夫。罗比的进球是他的工具，但罗比的性格不是他的终极答案。他需要我们这群听话的、能塞进他4-4-2精密阵型里的年轻人，而不是一个在更衣室里比主教练还有话语权的本地英雄。”

史蒂文的眼神颤动了一下，把自己藏在理查德的背后，“我敢说，他祝你生日快乐，绝对没有我真心。”

“你和他比什么？”理查德把史蒂文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一句话展现了‘人文关怀’又能顺理成章补上一句‘周一准时训练’来强调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