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走廊出发顺着下坡路五分钟就到了格罗夫斯滨河步道——这是切斯特唯一的始发港。

河边的长椅上坐着三三两两的游客，不算热烈的阳光洒在水面随着水波微微荡漾，岸边停着一排各式各样的小船，但凡有人停在河边，白天鹅就凑过去讨要一口食物，即便它们不缺。

码头售票处的牌子上挂着“今日公假，仅限预约”，史蒂文转过身眨巴着眼睛，带着理所当然的笑容对理查德伸出手，“我猜它就在你的口袋里。”

“三周以前，我已经打电话约好了。”理查德理查德难掩笑意，解开大衣从内侧口袋里里掏出那张盖着红色印章且已经付了3成定金的私人小游船预约单，然后塞进史蒂文的手心里。

“我刚才还有点紧张，在想我们会不会错过十三点三十分这个仅有的涨潮窗口期，因为更早或者更晚船连上游的铁桥都会去不了，所以我刚才总是忍不住看向手表。”

史蒂文仰着下巴，眼底漾着得逞的笑意，好似笃定理查德会这么做，“带我过去吧，亲爱的梅林。”

当天津踩着木质甲板跳上船，转身笑着调侃理查德“看来你又一次成功拯救了我们的下午”时，理查德借着登船跨步的动作，顺势把史蒂文拉进怀里，在对方耳边发出了一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长长的舒气声。

这个拥抱到此为止，理查德很快克制地松开了手，并没有做出任何更亲密的举动。因为这条私人游船上可不止他们两个人，正前方的驾驶舱里还站着航运公司配给他们的船长和水手。

毕竟他们两个谁也不会开船。

“这是一条长达两个小时的线路。”

史蒂文没有因为理查德的克制而觉得扫兴，反倒觉得这种在船长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通过眼神交流和不时的身体接触传递情意更有意思。

不能自驾，意味着他们成了这艘船上最纯粹的乘客。史蒂文大大方方地拉着理查德走到后甲板的英式围栏边，两人并肩紧紧挨在一起，随着船的摇摆轻轻摩擦。

水手看起来并不认识他们，史蒂文说，他的额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双眼，但他只是闭上享受风的吹拂。

“如果他们认识我们你想做什么？”理查德憋着笑刻意逗他。

“像现在这样。”史蒂文的伸出两根手指沿着栏杆走到理查德的手上，指尖刚刚碰到皮肤，像是才反应过来，飞快地收回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搭回栏杆。

他们抬着头。看船从女王公园悬索桥下经过，蓝白相间的铁艺桥身跨两岸，而凛冽的冬风穿过粗重的桥链，发出低沉的声响。理查德下意识地把大衣领子往上扯了扯，史蒂文在旁边笑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紧接着，他们路过了一个公园，史蒂文拿着宣传册对着瞧，“这是格罗夫纳公园对吗？”

“完美的回答！”理查德一动不动地盯着岸边错落的疏林和暮色下的草场认真思索，“史蒂文，如果我能早生几百年，我绝对会在这里或者伦敦近郊入手一块这样的土地。”

“这样我就能在这片地四周筑起高墙，雇最忠诚的骑兵，我就可以……”理查德看着那群野鹿在庄园深处悠闲奔跑的远影，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们在二十世纪末的英格兰。”

“领主大人，我倒觉得你早生几百年，未必过得下去——比如现在英超的草皮和你最看重的医疗技术，那时候可都不发达。”

史蒂文咽了咽口水，“就算在几百年前，我也绝对是那种天天骑着马往外跑、去领地外面找人决斗的刺客，你关不住我。”

几乎没有行人，只有水鸟掠过草坪边缘。

这两处二级保护古渡口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岸边的石砌渡屋早已无人居住，枯黄的荒草覆盖着斑驳的石岸

过了弯道，视野骤然开阔。游船正式驶入了威斯敏斯特公爵的私产——伊顿庄园的腹地。

这里的两岸变成了广阔无垠的牧场。一月的新年，冬草被霜冻染成了大片温暖的金黄色，错落有致的疏林在寒风中挺立。

理查德突然伸出手，指了指远处的树林深处。史蒂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小群野生鹿正穿过金黄色的草场，它们的远影在冬日拉长的树影中时隐时现。

史蒂文背靠围栏指着这片庄园，转过头对理查德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提起了刚才的话题：“理查德，你看，既然你这么中意这种能筑起高墙把人藏起来的地方，那这一块就挺合适。”

“这个还没被捐给国家呢，还是私产，只要你有本事，这个是可以买的。等你的SolarReach 再壮大一点，或者我们多拿几个冠军赢得奖金，你就把公爵的地盘也划进你的‘领主版图’里好了。”史蒂文说得言之凿凿。

理查德忍不住噗嗤一乐，“谢谢你，我会考虑的。我争取把它列为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