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完全是故意在史蒂文面前展现出他那作为商人冷酷自私的一面的，他又期待又害怕史蒂文的回应，是恐惧是无视还是顺利接受？会不会觉得他城府深从而产生隔阂？还是心疼他顶着压力为自己做脏活？

令理查德欢喜的是史蒂文·杰拉德并没有被他吓跑，反而一把扯掉他伪装的外壳，直截了当的表明不用演了的态度——这对理查德来说是比我爱你能更直接感觉到史蒂文对他的感情。

以至于晚上吃饭的时候理查德的心思还在那句话上打转。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从身后拥抱了史蒂文，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是二人之间没留任何缝隙紧紧贴合的一个拥抱。

理查德说不出任何平日的长篇大论只顾着用实实在在的身体接触来确认史蒂文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完美伴侣……好吧，即将成为他的完美伴侣的史蒂文。

理查德心里正在想的人怀里正搂着的人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把语速放得很慢，“我在呢。”

他更紧更紧地搂着史蒂文，这句话被理查德在心里自动翻译成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了，于是他有些严肃地走到史蒂文面前近距离地盯着，“我会记住你今天说过的每个字，Stevie，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可以离开我。”

史蒂文心如擂鼓，理查德最近表现出来的爱意绝不作假，不会是误会，他悄悄盘算着，也许是下个月理查德生日？或者是他们一起首秀的那天？理查德这样在乎秩序和仪式感的人，史蒂文不允许自己在比如今天这样普通的时刻随随便便说出口。

他浪漫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在脑海里画完，圣诞节就悄悄来到，理查德打开车库大门邀请史蒂文，“上车，回家。”

12月25日，默西赛德郡笼罩在冬日的寒中，但杰拉德家的客厅里却被壁炉和欢笑声烘托得一片滚烫。莉莉安虽然习惯了伦敦的精致，但也挽起衣袖在厨房帮朱莉端火鸡。

朱莉看着客厅里两个长得高大起来的少年，忍不住对莉莉安感慨。当年理查德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内敛的伦敦男孩，如今长得都比保罗还要高了，一转眼两个人一起在一线队踢了这么久。

客厅的电视机里放着圣诞特辑，杰拉德的父亲保罗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本地的啤酒，眼神里满是对这两个孩子的骄傲。

尽管是圣诞节，但保罗作为老派的利物浦人，比谁都清楚明天的节礼日他们就要做客河畔球场挑战米德尔斯堡，28号还要在安菲尔德硬碰纽卡斯尔联。

保罗用粗犷的利物浦口音叮嘱着：“明天对米堡，中场的绞杀会非常脏。史蒂文，你别一冲动就领红牌；理查德，你得在后面多提醒他，用你那伦敦人的冷静脑子拉着点他。”

面对保罗的唠叨，平日里在俱乐部严防死守、在 SolarReach 幕后算无遗策的理查德放松地陷在沙发里，他不需要推演，只是微笑着点头，难得地展现出属于18岁少年的乖顺。

当两家人终于在餐桌前坐下，红葡萄酒与热气腾腾的烤土豆、芝士派交错时，史蒂文和理查德并肩坐在一侧。

史蒂文看着理查德一边克制自己一边又在朱莉热情劝菜时礼貌接过的模样，悄悄地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们非常克制地吃了一些，理查德说：“剩下的就留着吃吧？我们两个稍微休息休息，也要往家走了。等休赛期我们抽出时间一起度个假吧？”

莉莉安气笑了，理查德对别人好的方式只有这一种吗？要不是史蒂文那小子也喜欢他，他能追得到谁？

夜色渐深，考虑到明晚的比赛，理查德点了点手表提醒史蒂文明天就是12月26日对阵米堡的比赛。作为职业球员，他们需要准时回别墅休息，通过投影仪最后看一遍战术分析。

回程的时候史蒂文坚决地说他来开，让理查德靠在副驾驶位上好好休息。

利物浦的街灯在车窗上连成金色的线。理查德靠在副驾驶上，转头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史蒂文，突然低声说了句：“谢谢，史蒂文。”

“谢什么？”史蒂文笑着握紧方向盘。

“谢谢你把这个家分给我一半。”

节礼日，利物浦做客河畔球场挑战米德尔斯堡。

迈克尔·欧文在比赛开始17分钟就在客场先下一城，但米堡的前锋迪恩在32分钟回击一球比分扳平。

紧接着利物浦抓住了进攻的机会，在扳平比分仅仅3分钟之后，雷德克纳普就用一记精彩的进球将比分再度超出。

几乎这场比赛已是利物浦的囊中之物，在比赛快要结束时又进一球，彻底杀死悬念。

仅仅48小时后，他们又回到了安菲尔德迎战纽卡斯尔。

上半场第29分钟索拉诺的进球，让利物浦陷入了 0-1 的被动。

下半场第56分钟，安德森再下一城。利物浦在自己的主场 0-2 落后，看台上的呼喊声快要将年轻人的心态掀翻。

迈克尔·欧文在第67分钟为利物浦攻进一球提起士气，理查德的“教父”卡尔-海因茨·里德尔也在关键时刻展现了巨星的定海神针的作用，他在第71分钟也帮助利物浦把比分扳平。

二人你追我赶，四分钟内各进一球，将这场大逆转推向了顶点，4-2顺利拿下了对阵纽卡斯尔的胜利。

众人挨个互相拥抱着，下次比赛就该是新的一年了。

史蒂文迫不及待搂着理查德的肩膀，悄悄说：“你觉得我们去威勒尔半岛怎么样？坐轮渡二十分钟就可以到了，很方便。”

“但我们才踢了一场逆转。元旦假期几乎全利物浦人都会往海边和阿尔伯特码头挤，我是说，轮渡上很有可能充满了利物浦球迷，属于我们的假期会变成办一场球迷见面会。不过这也不坏。

“在封闭的、缓缓行驶的游船上，两边是英格兰冬日的河景。除了我们之外什么都不存在。”

“你太严肃了Rick，”史蒂文突然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眼神里还带着点得逞的机灵，“我其实不在乎具体要去哪儿，重要的是跟你一起。”

理查德极快地阖了一瞬眼皮，“那就去切斯特吧？”

站在陌生城市的土地上，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他说：“虽然这个地方是由我来决定的，但是我们具体今天要去什么地方，或者是你不打算改变我挑的地方，而要改变它们的顺序，都听你的。”

史蒂文抬了抬眉毛，“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