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我就等着在那儿当我的‘队长’。” 史蒂文笑着反手扣住理查德的指缝，“不过现在，我的‘理查德领主’，我们还是先专注于把这条 2 小时的郊野长线坐完吧。既然这个还没被捐，那咱们就在这儿多看几眼，毕竟这可是你未来版图的‘参考模版’。”

在航程即将满一小时的时候，这条航线的终点站——奥尔德福德铁桥终于赫然出现在前方。

这座维多利亚式的雕花铁桥有着独特的蓝色漆色，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雕花铁艺上。

船长熟练地减速，小游船以一种极慢的速度从深蓝色的雕花桥身下缓缓穿过，那一刻两岸静谧的金黄牧场头顶的深蓝铁艺以及泛着冷光的河面，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史蒂文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低声感叹道：“理查德，这里美得就像一幅油画。”

理查德借着船只在桥下阴影中穿行的短暂光线死角，几乎是把他圈在自己的怀里，低声说道：“那就把这幅画记住了，史蒂文。这是1999年的第一天。”

1月的河面边缘已经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冰屑，随着船身泛起的涟漪相互撞击，发出细碎的脆响。阳光砸在薄冰上，折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反光，将两个少年的脸庞映得格外清晰。

理查德在桥下的阴影里，借着薄冰反光的掩护，悄悄地再次从身后搂住了史蒂文。

他把下巴埋进史蒂文带着肥皂香气的颈窝里，看着眼前的冰面，低声呢喃：“史蒂文，今天的一切，我大概能记一辈子。”

史蒂文反手摸了摸理查德有些被风吹凉的脸颊，眼睛亮得像桥下的冰面：“不是大概，理查德。是我们一起记一辈子。”

游船在奥尔德福德铁桥下缓缓掉头，逆流的河水拍打着船舷，发出清脆的声响。

史蒂文收敛了笑意，转过身，和理查德并肩靠在一起。两人的视线顺着倒退的航线望向切斯特那座泛着冷褐色光泽的罗马古墙远景。

“几百年前的领主可拿不到英超冠军，也没法在聚光灯下跟我并肩作战。”史蒂文安抚似的轻拍了理查德的后背。

当游船重新靠岸，两人结清尾款走下码头看向天空，冬日的英国天黑得极早，下午四点的切斯特太阳已经落山，厚重而层色分明的云层呈现出一种极其瑰丽的灰蓝色、淡紫色，还夹杂着一些靛青色。

理查德把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来，最后帮史蒂文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对方被冬风吹得有些发红的下巴，“我们需要尽快赶到切斯特火车站，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训练后天又有新的比赛要打。”

史蒂文看着理查德那副一秒切换回职业球员的模样，忍不住在灰蓝色的暮光里勾起了嘴角，“在英国踢球果然会比其他联赛更忙一些，但我们都习惯了。”

他没有拖泥带水而是轻盈地踩着石板路跳上岸，顺手把擦肩而过的天鹅甩在身后。

史蒂文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还没忘转过头对理查德扬了扬下巴：“尊敬的阁下，在下的假期指挥权正式到期，接下来去威尔公园球场就看您的了。”

理查德紧随其后几步追上史蒂文，在大街上行人行色匆匆的掩护下最后一次用长臂揽了一下史蒂文的肩膀：“战术上还是听我们亲爱的主教练霍利尔的吧，我现在只是个‘临时分析师’。但我未来的小队长，请记住我的出球路线永远优先予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如此有自信说我一定会很快当队长？”史蒂文直直看向理查德，“我并不是觉得自己菜，而是我觉得队长要承担的责任或者什么态度？我还不太有信心……”

“你应该更相信你自己的实力一些，Stevie。”二人踏上火车，理查德请史蒂文坐在里面的座位然后才继续说，“你的优点很多。比如你能带动球场的气氛，用自己拼命的跑动、争抢来鼓励全队，再加上……

“虽然可能有些封建，我仍然觉得利物浦需要有你这样的来自本土的人做榜样。”理查德讲完这一小段话自己反而先松了口气。

史蒂文有点含混地应了一声，把话题转到了后天的比赛，要面对在英甲苦苦挣扎深陷降级区的维尔港，并不算是特别难搞的球队。

理查德连连点头，强行把史蒂文按在他的肩膀上，“有什么都回家再说，先睡会儿吧。”

理查德看向身旁的史蒂文，现在的他不需要去当一个中世纪的封建领主，他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清晰的计划，有着完整的商业蓝图，对足球事业有着自己的野心和目标。

更重要的就是眼前这个一辈子都不会向他撤回底牌的利物浦男孩，他方才提到的所有计划、蓝图、他的野心、目标、关于足球的一切，都与史蒂文有关。

可以说如果世界全是沙漠，那理查德的心里装着一片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