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要给章祐鹤挑院子,沈秀安几人将庄子角角落落走了遍。
逛了几处,主院开阔,然章祐鹤不肯同住,东跨院明净,却不好抢了沈树根的住所,客院逼仄,沈秀安可不舍委屈了他。
几番挑拣下,觉西跨院最为合适。
“章兄弟,你瞧瞧,这间院子合适不?”
章祐鹤随沈秀安踏入院子。
角门后是一条碎石子铺成的弯曲小径,将整个庭院分成两块,左侧是一方池子,水清见底,养了鱼虾观赏,右侧是野花田,还栽了槐树和梨树,伞大如盖。时下正结了果,过不久可摘梨矣。
小径尽头的屋子也敞亮,坐北朝南,用作课室正正好,左右各有三间屋子,卧寝、书斋和茶室尽够用的。
沈秀安立于池边,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扬起,声音清亮藏不住得意劲,“清幽雅致,做私塾是极好的!”
“章兄弟,你也欢喜的叭。”
章祐鹤步至他身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分明泄了笑意,“池子素了点。”
读书人就爱讲究。
“那赶明儿去镇上买几尾漂亮锦鲤,池里鱼虾剁了喂鸡。”
章祐鹤不答。
沈秀安瞪他,“还不满意?”
章祐鹤嘴角翘起,“满意极了!灵骁选的哪能出错,你眼光这样好,便替我把锦鲤张罗了?”
沈秀安挺了挺胸脯,“包我身上。”
“不若再栽几株并蒂莲?而下晚了些,来年六月,池中并蒂莲开,水下锦鲤成双,岂不美哉。”
沈秀安赞赏拍拍他,“好主意!”
届时还能采莲子做点心,挖莲藕炖汤,再多养些鱼苗好啦,过几月,便能吃酸汤鱼、水煮鱼、干锅鱼……
他舔舔嘴,贪好酒好菜叻。
“明儿就去镇上买,笔墨纸砚、桌案蒲团都得备足了。”买完再寻酒肆画舫耍。
“好。”
“你们在做什么?”
里屋,躲懒的三丫听见吵闹声出门,见沈秀安领着一大帮人在院中评头论足,忍不住开口打断。
不说好两不相干的,来她院子做甚。
沈秀安才懒得回她,平白多给她脸,“铁川,给他们东西丢出去,摆谱摆到主家跟前也是头一遭见。”
“前儿没心思收拾你,你们还真不要脸一直霸着主子的屋呢?哟,还跟个丫头伺候,真把自个当东家小姐啊?”
“凤喜,翠喜,你们瞧瞧她脸是不是画的,底下没皮子吧。”
虎豹狼鹰四人听了吩咐,登时上手将院里的三丫和丫鬟推到院外,麻溜地打包行李,将管事一家的物件都收拾了扔外头。
三丫懵了,急急去拦,“你们,你们住手!”
沈虎可不跟她客气,东家买他们来便言明是保护他的,这几个欺负东家的混账,早该被丢出去了。
一个娇惯小女子的气力,哪是他们的对手。
同她更谈不上什么怜香惜玉,盖过的被褥,喝过的茶碗,沈秀安一律嫌脏,他们拿了便扔,噼里啪啦摔在三丫脚边。
“哎,我的玉坠!别,别丢!我自己收拾还不成嘛——”
她提到玉坠,沈秀安倒想起来早前被哄骗的珠宝首饰了。
“等等。”
他走上前,踢踢那堆糟烂玩意,嫌弃地不愿捡,“凤喜,翠喜,你俩给我搜搜,把我的东西给找出来,找着了就归你俩。”
三丫戴过的,他可不要,但他不要的东西,宁肯赏了凤喜翠喜,也不便宜狗奴才。
凤喜翠喜得了赏,乐得蹲地上翻行李。
三丫见状简直快晕厥,旁的丫鬟小厮早都变卖了,她不缺银钱,没见过盛京的好首饰,一直妥帖收着呢,镇上簪花宴才戴了去显摆。
眼下,倒不如早卖了换银钱呢!
打又打不过,理又讲不得,三丫无法,只得捧着包袱灰溜溜往下房去,待爹回家再诉苦。
而沈秀安看着腾出地方的院子,心情大好。
“对了,明儿还得买几个丫鬟小厮,既身契在堂爷爷手上,那我发卖一些耳聋眼瞎、不会做活的丫鬟小厮总行吧?”
章祐鹤回他,“自然。”
“且办私塾是好事,即便管事两口子到村里哭诉今日事,乡亲们也不会站他那头。”
“所以,灵骁确定不收山下村的孩子么?”
沈秀安撇撇嘴,“不收,佃农家孩子能来,药农的孩子也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