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取了药出门,正好应上沈秀安的豪言壮语。
沈秀安为证明自个不差钱,还要带俩人去买蜜饯。
小哥儿被他牵着,怯怯的,“东家,不,不买了吧?”
“买!喊公子,吃药好苦,必须买蜜饯甜甜嘴。”
“对了,你俩叫什么名啊?”
“草儿。”
“川子。”
沈秀安眉心拧成疙瘩,“难听死了。”
他提了提小哥儿的手腕,“你叫笛子,我家还有个竹子,以后你俩就是兄弟,一块跟着本公子。”
“嗯,谢公子赐名!”
笛子得了名,喜滋滋在心里默念了一路。
“至于你嘛,冷冰冰的像块铁疙瘩,叫铁川吧,是不是很有气势?你俩以后都随我姓沈。”
“我跟你说,买你可花了大价钱,自然,从前我还看不上几两银,现在情况不同,我这不是被欺负了嘛……”
铁川脸一肃,“欺负?”
“昂!我跟你说那些狗奴才太可恶了!总之你得保护好我,得乖乖听我话,回去替我报仇雪恨,到时我指哪打哪听到了没?!”
沈秀安捏紧拳头在空中乱飞。
之前打定主意要逃,懒得跟他们扯皮,眼下既走不了,就该好好整治整治那帮刁奴。偌大的庄子在坪乡经营,哪有让他在外谋生受苦的道理。
*
沈秀安坐镇上的马车威风凛凛回来了。
日头偏西,正赶上村里升起炊烟,农户们料理完庄稼归家的时辰。
沈秀安和笛子一人捧一包蜜饯,晃着脑袋吃得高兴,见着村里小孩,还给撒两把,扯着嗓子喊得响亮,“小孩,过来吃梅子!”
几个娃娃家里人见他竟肯分糖渍梅子给孩子,心里也像浸了蜜,敢上前同他搭话了。
还有凑热闹的,嘴巴馋,琢磨着说两句好话能哄上一块半块的蜜饯糖糕就再好不过。
“沈少爷,你这是去哪了?”
“去县城玩啦,这不,带回来两个人,庄里的狗……下人用着不尽心,买俩伶俐的。”
“昨日还说你跑了呢,哎哟,沈老爷急得……”
“沈老爷?我爹来了?还是我伯父,堂叔他们?都不是……那还能是哪个老爷啊?”
喊老爷的汉子被抢白,口水呛得脸红发紫,讪讪一笑。
边上同样称呼管事的,都尴尬地不住摆弄手脚。
他们恍然间意识到,是啊,人正经少爷来了,再喊一个管事老爷,是把主人家的面皮放哪里哦。
适才那人赶紧找补,“嗐,我口快,说错了话,是老太爷。”
还挺识趣。
沈秀安满意颔首,将剩下半包蜜饯赏他了,“哦,我那远房亲戚啊,堂爷爷是吧,我回去会会他们。”
沈家庄子。
沈树根和管事两家人在一处用饭,丫鬟小厮亦在灶房各自捧着饭碗,整个庄子歇下来,仅凤喜一人尚在院里浆洗衣服。
好不易洗完,还得去前院擦洗屋子。
蓦地听见外院有谁在唤门,像少爷的声。
她扔下抹布就跌跌撞撞地跑去,不待她给开门,沈秀安已经招呼铁川,一脚将大门踹开了。
他得意地拍拍铁川的肩,“力大无穷,不错,不错!”
“少爷!”
“凤喜?你脸怎么回事,我差点又不认得你了。”
凤喜闻言垂头,昨日一早管事的发现库房被偷,找不着少爷,便一股脑将气撒在她身上,冤她偷银子,活活打了一顿不说,两日来除了干活还是干活,一口饭没给吃。
“什么?这帮狗奴才!我就说了跟我一块走吧。”
沈秀安把铁川手上的药扔给凤喜,“正好买了伤药,你们一块喝,你帮我照看笛子。铁川,咱俩上!”
他撸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拉上铁川往堂屋走。
报仇不隔夜,有气当场出,他再忍不了了!
“铁川,给我掀了他们的饭桌!”
沈树根几人正吃着饭,突然被掀翻桌子,米粒落在他儿夫郎王希和三丫、肖婆子身上。
王希讷讷喊了声造孽,心疼地上的粮食,拉着哥儿沈穗儿躲去一边捡。
三丫怒瞪了沈秀安一眼,抹掉饭粒哭着嘶喊,让墩子等人进屋相帮。
肖婆子、沈管事两口子被这一出弄得愣神,一时忘了嘴角挂笑,眼里的阴狠险些遮掩不住,更不必说去拦三丫。
只有沈树根,云里雾里,一时着急沈秀安,一时心疼浪费的粮食,“安哥儿,你跑去哪了?这又是在做什么?好好的饭菜,这、这……不像话……”
“不像话?呵,是挺不像话的。”
“铁川,给他们点教训尝尝!都把人给我绑了,扭送官府,叫县老爷评评理,谁家奴才敢骑到主家头上的?”
“还有,本公子花自家银子要请示你们吗?竟敢教训我的丫鬟,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