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在小镇的东边,看着有些破旧。
尼欧洛斯推开二层最里的一个房间,一股朽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在泥里沤了两百年。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张灰扑扑的床,一张缺了一只腿的桌子,还有一个顶上结了蜘蛛网的衣柜。
尼欧洛斯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内部,确定安全之后,将昏睡的人类放在床上。
然后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街道上空无一人。
小镇上门窗紧闭,甚至没有一丝亮光。
这有些不对劲。
甚至对于血族来说,夜晚本是他们更加活跃的时间。
小镇像在在伪装沉睡。
尼欧洛斯的手握着窗框紧了一些,这地方不可久留。
就在这时,尼欧洛斯突然感受到一种很陌生的气息,不属于血族却十分强大。
那是一种很原始,甚至掺杂着腥骚的味道。
楼下寂静无人的街道出现了几个影子,那是一群身形魁梧的类人生物,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
尼欧洛斯的瞳孔骤缩了一瞬间,
他看清楚那群“人”了,足足有六个。
他们嘴吻突出,獠牙外露,在月光下闪着森森寒光……竟然是狼人。
尼欧洛斯下意识扫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人类守护者,对方身上纯净独特的气息,在那些顶级掠食者的嗅觉中,恐怕极易分辨。
狼人对于那些有着特殊纯净血脉的人类,本就有着近乎癫狂的执着。
这些狼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木石镇?
又有什么目的……
尼欧洛斯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手指一下下摩挲着木椅的把手。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阁下,深夜叨扰,还请见谅。老朽有些东西要亲自交给您,或许能缓解您同伴的伤势。”
这般寂静的夜晚,镇上毫无人气,赫伯特的出现显得格外诡异。
在这样的时间来找他,绝对不安好心。
屋内沉寂了半晌,赫伯特又耐心地敲了敲门:“阁下,您在吗?”
“请进,门没锁。”
房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
门后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挂着温和的笑容。
“阁下还未休息,看来贵友的情况的确令人担忧。”
赫伯特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床上蜷缩的林漓,继续说道:“这是我们小镇的独家配方,能凝神镇痛,说不定对贵友的情况有所帮助。”
“镇长深夜来访,想必不是送药这么简单。”你尼欧洛斯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赫伯特,“今夜外面似乎不大平静。”
赫伯特却仿佛没听懂尼欧洛斯的弦外之音,自顾自地说着。
“阁下不妨试一试,老朽实在于心不忍。”
“镇长的好意,心领了。”
你尼欧洛斯缓缓道,接过了镇长手中的匣子,只觉得一股神秘的异香从匣中涌来。
是一种醇厚的木质香气。
“这就对了,阁下,及时缓解痛苦才是最重要的。”镇长似乎很满意。
尼欧洛斯指尖轻轻摩挲着木匣子的边缘,余光扫过窗边,隐约可见人影幢幢。
这老东西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他的手指按住匣子的卡扣,正要将匣子打开。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从床铺上传来。
尼欧洛斯倏然回头。
只见林漓方才还在辗转反侧地发出梦呓,此刻全身陡然绷紧。
眼眸骤然睁开,一只手死死抓住胸口。攥得很用力,空气顺着呼吸道涌入肺部,却仿佛根本无法给他的身体输送氧气。
“林漓!”
手中的木匣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尼欧洛斯瞬间扑到床边。
触及的肌肤是骇人的滚烫。
林漓像抓住他的手,眼里涌满痛苦的泪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尼欧洛斯不敢轻举妄动,僵在原地。
不对,斐文给的根本就是催化剂!
它只是暂时压制了表象,使其潜伏下来,最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啊啊……好痛……”
林漓的指甲掐进心口皮肉,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这孩子看来是撑不下去了。”
赫伯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真可惜,如此特殊的血脉。”
尼欧洛斯猛地回头,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做了什么?”
“老朽能做什么?”赫伯特无辜地摊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