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人类的痉挛比刚才更严重,全身的疼痛让他发出再难以压抑的呜咽。
“他等不了了。”尼欧洛斯自言自语了一声,转过了身。
他嘴角弯起含着杀意的笑容,慢条斯理的将沾满了血污的衬衫袖口挽起来,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
墙壁上的应急灯光线昏暗,照得他的脸如雕塑般俊美,也如索命修罗般可怖。
“你动了我的人,该付出代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视网膜内只能捕捉到他的银发一闪而过的残影。
下一秒,左侧那名护卫被重击,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瘆人的凹坑。
斐文来不及反应,喉管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扼住了,整个人被提起来。
他双手拼命撕扯着那只如铁钳般的手,却无济于事。
“幻痛三型针剂,萨勒曼家族地下实验室的研究成果。”
尼欧洛斯的唇贴在他的耳边,近乎耳语,
“交出解除剂,饶你一命。”说着,尼欧洛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斐文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四肢在半空中扑腾着。
“否则,我不介意让萨勒曼家族换一位更加懂事的继承人。”
斐文的喉骨发出了“咯吱”一声。
尼欧洛斯将他像一块脏抹布一样丢在地上,将林漓重新抱在怀里。
“解除剂,别让我再说第二遍,识相一点,斐文·萨勒曼。”
斐文·萨勒曼瘫倒在地上,狠狠咳嗽着,似乎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冰蓝色试管,又将自己的个人终端解除加密,调出了相关文件隔空传送过去。
尼欧洛斯接过那试管,垂眸看向林漓。
他还在无意识地发着抖,嘴唇已经变成了绀青色,每一次痉挛的间隔都在缩短。
不能再拖了,这针剂会蚕食神经系统,再拖下去只怕会出大问题。
“你如何证明这不是毒药。”
尼欧洛斯的眼神不放过斐文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如今萨勒曼家族的信誉在我眼中早已一文不值。”
斐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咳……咳咳,阁下,这是唯一的样本,实验数据你手里都有。”
“数据可以伪造,样本可以替换。”
尼欧洛斯打断他的话,“尤其是像你这种善于玩弄手段的臭虫。”
他向前半步,威压瞬间蔓延。
“你……你可以检测!”
斐文发出痛苦的喘息,捂着自己受伤的脖子。
“成分光谱与数据终端中的完全符合,你可以核对!幻痛三型针剂和其他针剂都有独特的能量记号,您可以查验!”
尼欧洛斯自然没时间去实验室进行成分检测,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时间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他抬起左手,用指尖划破自己的指尖,然后将血液滴在了试管内。
接着他将手掌悬在试管上方,沉下心感受……血族的血液与试管内冰蓝的液体相互交融,彼此试探。
斐文紧张地注视着,指甲都抠进了地面。
几秒钟后,尼欧洛斯收回手,似乎确认了安全性。
他一只手稳稳地抱住林漓,另一只手拇指顶开试管的密封盖,露出下方的微缩无菌注射针剂,
直接对准了林漓的颈侧静脉扎了进去。
确认解药有效之后,他收回了手,最后警告似地看了一眼斐文,终究没有取他的性命。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影一般消失在通道尽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斐文才猛地呛出一口带着血液的唾沫。
他捂着喉咙,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身体的痛苦抵不上那极致的屈辱感。
他的眼前只剩下尼欧洛斯最后丢给他的,看垃圾看蝼蚁一般的眼神。
“咳……咳咳……尼欧洛斯·埃尔斯坦……”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眼神中燃起越来越亮的火光。
“竟然没杀我……”
他的嘴角裂开一个笑容,品尝着屈辱:“你以为带走那个人类就结束了?不,一切远远还没有结束!”
“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会后悔今天没有拧断我的脖子的!你和你的小宠物,会付出比你今天所作所为惨痛千百倍的代价!”
—
地下室终于被他们甩在身后,夜风灌入肺腑。
尼欧洛斯抱着淋漓冲出了通道口,和卢锡安会合。
他们暂时安全了。
尼欧洛斯第一时间查看怀中的人的状况。
林漓依旧紧闭双眼,但之前那种令人心碎的痉挛已经平息,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褪去,变得异常苍白。
“林漓。”尼欧洛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人类冰凉的脸颊。
人类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掀开眼帘,淡色的眼眸显得有些迷蒙,半天才认出眼前的人。
“尼欧洛斯。”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得要散在风里。
尼欧洛斯松了一口气,将手臂收紧了一些:“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没事了,都没事了,我们出来了。”
“我没事,就是没什么力气。”
林漓努力的想伸出手,但是发现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人类的状态恢复像一阵定心剂。
人类缓缓将脸贴在血族染满血污的胸膛。
卢锡安站在结界外,沉默地看着。
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萧索,杀意和血腥气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