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送来能缓解痛苦的药膏罢了,是阁下自己多疑,迟迟不给您的朋友用。你看他现在多难受。”
林漓突然发出一声悲鸣,身体开始一下下抽搐,唇边溢出一丝血线。
尼欧洛斯用手指抹去林漓唇边的血液,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把药膏给他用!”
赫伯特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是命令,“快点!趁着他现在还活着,或许还能撑过去,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这药能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尼欧洛斯很清楚这老东西一定不安好心,但是……
林漓要死了。
他没时间再权衡了。
尼欧洛斯眼中的戾气一闪,瞬身出现在赫伯特面前,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伸出手大力地掐住了他枯槁的脖子。
然后一抬手,地上的匣子就飞回了他手中。
“既然镇长如此好心,”尼欧洛斯的目光变得阴鸷。
“那就请镇长先试用一下吧。如果真有奇效,你当然不会有事。如果有毒,那就黄泉路上和我的人类做个伴吧。”
“你!”赫伯特试图挣扎,但尼欧洛斯的手劲吓人,像钢爪一般牢牢扣着他,让他没办法挣脱一丝一毫。
木匣中是一团墨绿色的黏稠液体,尼欧洛斯顶开卡扣挖出一大块,直接塞进了这老东西的喉咙中,然后迫使他咽了下去。
“咳咳咳……呕……”
赫伯特猛烈的咳嗽起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尼欧洛斯。
大概半分钟过去。
除了被强行灌药的生理性不适,这老头好像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但没有立刻暴毙,不意味着这药真的就没什么问题。
也许是慢性毒,或许有其他的作用。
床上的人又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呻吟。
不能再等了。
尼欧洛斯松开了赫伯特,任由他“砰”得一声摔在地板上。
他迅速回到床边,挖出剩下的药膏,塞入林漓的口中。
林漓不断挣扎,又蜷缩成一团。呛咳着,哆哆嗦嗦的吐出一口血。
“林漓!”尼欧洛斯肝胆俱裂。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吐血了?难道这药膏还真有问题?
那该死的老东西!
林漓的痛苦达到顶点,他全身剧烈颤抖,汗水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起来一般。
眼泪不断地流淌。
但他的生命体征却被奇迹般地稳住了,没有死,而是被困在极致的痛苦中。
林漓的眼中布满血丝。
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凌迟,每一次呼吸都像一把刀般割开他的胸腔。
“好痛,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赫伯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擦去嘴角的唾沫,脸上露出笑容。
“看,我没骗你吧,这药膏有奇效。它能锁住生机,哪怕身体和精神正在承受千刀万剐,也死不了。”
他的目光带着些怜悯的扫过林漓惨不忍睹的模样。
“只不过这种不死,有时候比死还要遭罪。但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您说对吗?阁下。”
“好痛……太痛了……”
林漓的指甲深深地陷进尼欧洛斯的手臂,他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窒息。
“尼欧……我求你……让我死吧……”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牙齿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唇角淌下鲜血,每一个字都破碎不堪。
他的身体在极致的痛苦中痉挛着,意志力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浅色的眸子一片灰暗,只剩下祈求。
赫伯特站在阴影中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一声狼嚎响起,紧接着此起彼伏,狼人们似乎在举行一场盛宴一般。
尼欧洛斯双手攥着他的手,俯下身用自己冰凉的唇贴着他颤抖的唇,温柔地挽留着、哀求着。
“不……我求求你,留下来,不要走。”
一滴冰冷的液体从他的眼眶中掉下来,坠在林漓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血族根本就不会流泪,在漫长的时光中,他们似乎已经把这种软弱的功能进化掉了。
林漓似乎都怔楞了一瞬。
尼欧洛斯抬起头,眼睛一片血红,他近乎卑微的跪在床边,声音嘶哑的不成调子。
“求你了……我爱你,林漓。”
“我爱上你了,你偷走了我所有的平静,所以为了我,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爱是一种奢侈又危险的负担,通向永恒的痛苦。
但此刻在失去的边缘,他声音哽咽着:“求求你了,为了我,留下来吧。”
林漓抓住尼欧洛斯手指的力道收紧了一瞬:“尼欧……”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漓的体温忽高忽低,体内肆虐的痛苦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浓稠如墨的夜空亮起了一点点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