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没办法从死神手里抢回自己的人?
他甚至连艾维斯的尸体都没法带走。
“卢锡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尼欧洛斯转过头来看他。
卢锡安小幅度摇了摇头:“没事,皮外伤。”
他闭了一下眼睛,有些麻木地开口:“你们自己小心。”
说完这句话,他便径直迈开脚步,朝着离装甲车相反的深黑旷野走去。
“卢锡安!”尼欧洛斯抱着林漓没办法起身追赶,“你去哪里?”
卢锡安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在空气中随意地挥了挥。
夜风中,他的话音显得有些模糊。
“找个地方静静,别找我。”
—
调度区。
尼欧洛斯把林漓放在了相对干净的角落里,注射完解药后,人类便昏昏睡去。
短暂的安宁显得有些不真实,像偷来的。
协会的追击不会停止,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对于他们来说都危机四伏。
他在调度区找到了一辆不起眼的旧车,连夜带着林漓驶离了城区,向着边缘的山区小镇行驶而去。
不知道颠簸了多久,二人才终于拐入了一个小镇。
这里的房屋低矮,墙壁都是用木垒成的,街道狭窄。
车辆停在小镇的空地边缘,发动机熄火。尼欧洛斯率先下车,绕到车辆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抱起裹在毯子里的林漓。
人类的意识依旧昏沉,尼欧洛斯用毯子将他裹得更紧了一。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从某个地方传来的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尼欧洛斯停下脚步,暗红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一个血族的身影从屋舍的阴影中慢慢挪了出来,他的鼻子像狗一样在空中嗅闻着,目光落在尼欧洛斯怀中裹着人类的毯子上。
在这样偏远的小镇,许多血族可能一生都见不到一个人类。
他们的生存长期依赖劣质血袋,而一个活生生的人类闯入他们的视野,无异于羔羊投入狼的怀抱。
紧接着,许多血族从阴影中慢慢地走了出来,四周响起了窃窃私语,贪婪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二人的身上。
“这是什么气味?好香。”
“这难道是个人类?”
“他抱着的是个人类!”
“好饿……”
“这个外来者似乎很强。”
尼欧洛斯将林漓护得更紧,威压甫一释放,四周那些血族便散开了一些。
然而强烈的饥饿和诱惑感足以压倒恐惧,很快那些血族又如同苍蝇一般重新聚了回来。
一个干瘦的、眼睛微凸的老血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不大标准的通用语说道:
“外乡人,你怀里是什么?闻起来很美味。”
尼欧洛斯的声音冰寒如刃:“让开。”
另一个中年男人模样的血族看起来体面一些,但依旧掩饰不住眼神中的贪婪。
“外来的食物不能随意带进来,不然得分享。”
“对,分享!”
“这是老规矩!”
“他已经很虚弱了,浪费是不好的行为。”
附和声响起,人群又开始朝他们越围越紧、越靠越近。
包围圈一点点缩小,那个干瘦老血族走得最近,干瘪手指几乎要碰到毯子边缘。
尼欧洛斯单手抱着林漓,伸出左手,以他掌心为圆心,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出。
站在那个区域的七八个血族一下被掀开,像落叶般扑棱棱落在地上,发出痛呼。
所有血族都忌惮地往后退,脸上的贪婪被恐惧和震撼取而代之。
窃窃私语声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木杖点在地上的“笃笃”声:
“够了。”
人群散开一个缺口,一位拄着木杖的老者穿过人群而来。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还在呻吟的血族,开口道:
“您好,远道而来的客人。我是这个镇子的镇长,我叫赫伯特。”
“您的问候方式是否有些不够礼貌?”
尼欧洛斯收敛了周身的威压:“不过是自卫而已,贵镇的欢迎仪式也颇为独特。”
赫伯特镇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木石镇位置偏僻,镇民们久不见外客,一下子见到如此稀罕的客人,难免有些失态。”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在这里,力量是通行证。客人,您展示了你的力量,那么便值得尊敬。”
他将手中的木杖重重一点地面,音调抬高,语气威严。
“在这位客人及其同伴停留之际,任何人不得打扰,违者……驱逐出镇!”
驱逐,在这偏远的小镇无疑是最重的惩罚。
听到这句话,所有血族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赫伯特这才重新望向尼欧洛斯,目光掠过他怀中的林漓。
“你的同伴似乎需要静养。镇子的东边有家旅店,你们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尼欧洛斯微微颔首:“好,谢谢。待他身体好转,我们便会离开,叨扰了。”
“不必言谢。”赫伯特的目光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