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灼烤着的神经痛得无法呼吸。
不能就这样……他的视线扫过四周,看见了金属台上的那只采血用的银针。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从剧痛中剥离出来,转感受手腕上的束缚环。
束缚环的波动似乎并非均匀的。
每一次峰值过后,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低谷,像是微小的涟漪。
这间隙太短,不足以让受到压制的力量恢复。
但只要有波动和规律,就有解脱的可能。
他需要工具。
他尝试控制自己的呼吸,即便每一次吸气都让灼烧的肺部更加难受。
呼吸的节奏慢慢放缓,贴近了那能量环的频率。
在下一次高峰即将过去的刹那,他集中了自己的力量,右手腕轻微地向内旋转。
束缚环紧紧箍着皮肤,纹丝不动,就在力量低谷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松动的缝隙。
下一刻,他用尽全力将右手腕向内侧狠狠一拧,尖锐的疼痛从腕骨传来,但与此同时,咔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束缚环竟然真的被他旋转了大约十几度。
原本严丝合缝的卡扣位置错开了一些,露出下面皮肤上一圈压痕。
林漓忍受着剧烈的神经痛和眩晕,重复着那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
呼吸,等待低谷,拧动手腕。
每一次都只能让束缚环转动一点点。
汗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浸湿了他的鬓角,又迅速被蒸干,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后,那个微小的凹点被旋转到了正上方,对准了他另一只勉强能活动少许的手。
他将左手食指的指甲扣进那个凹点。
“咔嚓”一声。
右手束缚环的压制力量骤然消失了。
虽然金属环还套在手腕上,但已经失去了作用。
一瞬间,久违的掌控感涌了回来,同时涌上的还是脱力般的虚脱和清晰的剧痛。
林漓大口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但是他不能停,还有右脚踝和左脚踝。
他用刚才获得自由的右手颤抖着伸向左侧不远的金属台。
指尖碰到了冰冷的银针。
林漓蜷起身体,用右手持针。他看不清那个凹点,只能凭着刚才的记忆去摸索。
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针尖都滑开了。
他停下来,强迫自己镇定,然后继续尝试。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微小的凹陷,卡了进去。
手腕用力一撬,左脚踝的束缚环也应声失效。
重复同样的过程,右脚踝的束缚环也被解除。
他自由了,但是体力耗尽。
门外是严密的守卫。
林漓整个人瘫在地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都湿透了。
他背靠着墙壁坐下,将银针紧紧握在右手,垂在身侧,针尖朝外。
然后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捕捉门外的动静。
他在等,等斐文回来查看情况,或者换班的守卫,或者任何一个打开这扇门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烧让他时而清醒时而恍惚,好几次差点真的昏过去,又被意志力强行拽回,每一秒都沉浸在痛苦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并没有多久,门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步伐很快。
林漓垂着头,黑发遮住大半张脸,只从发丝缝隙间死死盯着那面墙。
“确认目标仍在 B7,能量波动异常报告是怎么回事?” 一个声音隔着门传来,有些模糊。
“生命体征监测显示目标处于高热昏厥状态,静滞力场反馈有短暂紊乱记录,已派维修无人机检测。萨勒曼长官正在返回途中,要求加强警戒……”
另一个声音回答。
“开门,快速检查。萨勒曼长官需要最新状态。”
墙面滑开,明亮的光线透进来,两个穿着警卫制服的血族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们看到瘫倒在墙边的林漓,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皱眉,另一人谨慎地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林漓手腕脚踝上的束缚环。
他正欲开口说什么,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扑向血族腰侧悬挂的方形装置。
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那明血族没有防备。
??他将银针扎向了那个装置的连接缝隙。
“找死!” 被袭击的血族又惊又怒,手臂一挥,巨大的力量将人类一下子甩飞,重重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林漓眼前一黑,喉头腥甜,感觉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震碎了??。
但在他被甩出去之前,银针似乎戳中了,那个方形装置爆出一小簇电火花,发出短促的噼啪声。
“怎么回事?!” 门口的另一名警卫厉声喝问,迅速拔出了武器。
被袭击的血族看了一眼冒着烟、失灵的小装置,再看向瘫在墙角、似乎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林漓。
“他醒了!还破坏了外部通讯接口!”
这名血族又惊又怒,“快报告!”
就在门口警卫急忙操作手腕上另一个通讯器时,囚室外的走廊远端传来一声爆炸轰鸣,紧接着是能量武器交火的尖啸和建筑的震动。
两名血族警卫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