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漓不敢回头,尼欧洛斯只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背上。
他扣好领口的最后一粒扣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血族亲王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他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背对着他,仰着头,望着圣地奇异的天穹。
银白的发丝好似在发着光,侧影挺拔,显得有些寂寥。
林漓抿了抿唇,走了过去,与他并排站在一起,也抬头望向圣地天穹。
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
“这里的时间流逝好像和外面不一样。”林漓打破了沉默。
他能感受到自身枯竭耗尽的守护者之力,在圣地的温养之下开始慢慢地复苏,远比外界的恢复速度更快。
“嗯。” 尼欧洛斯的声音很平静,“这里如同一处世外桃源,你感觉如何?”
“好多了。” 林漓的指尖浮上心口淡金色印记的位置,“圣地的能量就像认识我一样,它们会主动回应我。”
尼欧洛斯的视线终于转过来,落在林漓身上:“你和令牌绑定了,如今你就是圣地认可的守护者,这里的能量自然会亲近你、修复你。”
“但是这也意味着,你和圣地捆绑在一起,与它共存亡。”
林漓默然。
他想起了维奥拉婆婆被圣地侵蚀的癫狂模样,又想起了她口中那些背叛者留下的隐患。
圣地的表象安静祥和,但内里绝不简单。
“维奥拉婆婆……” 林漓看向木屋方向,“她独自守在这里太久了,那种侵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漫长的孤独,本就是一种侵蚀。
“我见过太多在时间中磨损的灵魂。” 尼欧洛斯缓缓开口,“时间,有时候是蜜糖,有时候却让人痛不欲生;有时候是无边无际的海岸,有时却是最黑暗的牢笼。”
“我们能帮她吗?” 林漓问。
“我们先要弄清楚,所谓圣地的‘礼物’是什么,还有多少潜藏的隐患。维奥拉的情况可能会反复,甚至影响到你。” 尼欧洛斯说。
作为觉醒的守护者,林漓明白,探索圣地的重担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他肩上,他责无旁贷。
就在这时,卢锡安从木屋那头钻了出来。
“洗完了?精神点了没?” 他将手中用叶片包裹的东西递到林漓手中,“吃吧,圣地特产哦。”
林漓接过,只觉得鼻尖顿时萦绕一股扑鼻的沁人果香。他小心翼翼地剥开,里面是几枚晶莹到透明的浆果。
“收拾收拾还能凑合着住。” 卢锡安看了一眼尼欧洛斯,“入口虽然隐蔽,但难保没有别的追踪手段。”
尼欧洛斯表示同意:“我们需要信息,这需要你与圣地更深层次的沟通。”
林漓咽下一口浆果,只觉浆果清新爽口,滑入喉咙,体力恢复了不少,思维也跟着清晰。
“之前一直是圣地在召唤我,指引着我走向祭坛。这一次,我想主动靠近圣地,和圣地交流。”
“嗯,慢慢来,先恢复再探索。我们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尼欧洛斯说道。
“等维奥拉婆婆醒来吧。” 林漓轻声说。
圣地的黎明时分,维奥拉婆婆醒来了。
她的身体在圣地的温养下恢复了不少。林漓见她苏醒,便小心地将她扶起来,递上盛着清水的叶片。
“您感觉怎么样?”
维奥拉浅饮了一口,又看向不远处的卢锡安和尼欧洛斯。
“孩子,你完成了初步的共鸣,很好。但还不够,圣地病得比你想象的更深。”
尼欧洛斯走了过来,眼神落在维奥拉身上:“你所说的背叛,到底是指什么?”
维奥拉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那些堕落的前代守护者,在背弃誓言前,将对圣地的怨恨和自身扭曲的渴望,埋进了圣地的核心。”
“我守在这里,与其说是守护,不如说是看守。我需要守在这里,防止那些污染源外溢。”
维奥拉闭上眼睛,两滴浑浊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得想个办法,不然圣地迟早完蛋。而且如今这小家伙是圣地唯一的守护者和绑定者,如果圣地完蛋了,他不是也得跟着去死?”
维奥拉睁开眼,眼神定定地看着林漓:“唯一的办法,唯一的净化,就是进行净化仪式,焚烧掉所有污染的种子。”
“这需要怎么做?” 尼欧洛斯问。
维奥拉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而坚定地吐出两个字:“献祭。”
林漓的心跳猛地一沉。
“守护者的力量与圣地同源,需要守护者部分的生命能量与圣地燃烧,才能驱逐那些污秽之物。如果成功,圣地便会焕然新生。”
“那失败呢?” 尼欧洛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失败的话……献祭者会被污染,圣地也会崩塌。”
“不行。” 尼欧洛斯斩钉截铁地拒绝。
“这是应对圣地污染的唯一办法了。” 维奥拉叹了一口气,疲惫的眼神转向林漓,“孩子,决定权在你。”
“你可以选择离开,远离这个是非地。但污染迟早会爆发,到时候不仅圣地不存,还会祸及外界,你自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