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情绪都不能表露。
这哪里是渡船,这是 ——锁魂船。
陆忱飞快地用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用最简洁的方式,定下默契:
点头 —— 听懂。
握拳 —— 守规。
拍胸口 —— 我护着身边人。
所有人都轻轻点头。
船老大静静立在黑暗里,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听懂。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脚步声再次响起,一步步退回到船舱最前方,重新坐下。
黑暗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隔着船板,极轻、极缓地传来:
吱呀…… 吱呀……
像是在催命。
苏晚抱紧清心灯,灯光稳稳地照着脚下一小块地方。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
可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 “看不见的客人”,正在一点点靠近。
他们的气息贴着她的发丝、她的手臂,带着冰冷的水汽。
他们在观察,在等待,在盼着有人犯错。
陈峰手心全是汗。
他天生性子急,最耐不住安静,此刻硬生生憋着,浑身肌肉都在发紧。
他能感觉到,左侧黑暗里,有一道气息特别近,几乎要贴到他的胳膊。
他不敢动,不敢转头,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牙关紧咬。
张凯则全程绷紧【防御壁垒】,灵力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不知道危险会从哪里来,是船老大,是看不见的客人,还是这船本身。
他只知道,只要他的屏障还在,就不能让任何人伤到中间三个人。
沈辞始终站在最后,后背贴着冰冷的船板。
【人心共鸣】像一根细针,谨慎地监控着全船的异动。
他能分辨出每一道魂魄的执念:有的在等亲人,有的在等答案,有的在等一句道歉。
而最中央、最强烈的一道执念,来自 ——船老大自己。
他不是鬼。
也不是神。
他是被困在船上的摆渡人。
渡别人,也渡不了自己。
就在这时,林小晚脚下忽然一滑。
船身轻轻一晃。
她下意识 “呀” 了一声,虽然极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冰水里。
全场死寂。
黑暗中,无数道气息瞬间凝固。
船老大缓缓转动了一下身体。
前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朝这边望了过来。
苏晚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冲过去捂住小晚的嘴。
陆忱瞬间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沈辞心念电转,【人心共鸣】猛地铺开,在声音传开的前一瞬,硬生生将那一声轻响裹住、压碎、抹平。
他在替林小晚 “消音”。
可这一举动,也瞬间激怒了全船的规矩。
黑暗里,忽然伸出一只冰冷的手,直勾勾朝着林小晚的手腕抓来!
没有形状,没有轮廓,只有一片刺骨的冷。
“小晚,别动!” 沈辞低声急喝。
这一声,已经是破了 “不许出声” 的规矩。
他几乎是立刻扑过去,将林小晚往回一拉。
那只冰冷的手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带起一片寒气,衣袖瞬间结上一层白霜。
而就在沈辞出手的刹那 ——
船舱前方,船老大缓缓站起。
“有人破规。”
他的声音,冷得像黑水沉冰,
“留。”
一个字落下。
整艘不归船,骤然停在了河水中央。
不再前进,也不再后退。
黑暗中,无数道模糊的人影,缓缓站起。
船舱,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