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中午了,他还没起床?”
程析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动挂断的提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手机又震起来——董瑾瑜的群聊电话插了进来。
“程队,乔副,你们还顺利吗?”对面传来一个略微气虚的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嘚瑟劲儿,“我可是找到了新线索哟。”
“都督,你怎么样了?”乔允恩那边信号不好,开口时杂音沙沙地响。
“无碍,还能与曹贼大战三百回合。”董瑾瑜夹着嗓子说,“大乔姐姐放心,本都督自当力保你们姐妹俩,让他曹孟德赔光建铜雀台的钱。”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程孟德”插进来,“周都督,今天刮的好像是西风。你又发现什么了?”
“这个。”董瑾瑜往群里甩了个链接,是一篇陈年的花边新闻,“小乔之前查到的,关于刘墉早年的绯闻。我在医院闲得无聊,就当八卦看了——但时间线有点不对劲。”
程析点开快速扫了一眼:“还是私生子的问题?”
“聪明,一点就透。”董瑾瑜打了个响指,牵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新闻上的时间和照片,站在刘墉身边的孕妇应该就是殷墨的生母。燕昭顺着图片上的医院锁定了这个女人的身份——调查显示,她在怀孕期间失踪了。结合后面殷墨的情况,我们怀疑她是被拐卖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小时已经顺着线索去查了,发现了乔玉婷生前雇佣的私家侦探——她已经发现刘墉出轨了。或许,你们应该在这个时候提审一下陈志铭。”
“我有点糊涂了。”乔允恩思考片刻,“这和陈志铭有什么关系?他没事也不会掺和老板家的私事吧。”
陆绎很快反应过来:“根据陈若絮的交代,对陈志铭有恩的不止刘墉——乔玉婷也是。他们夫妻俩同时出现,同时救赎了他。”
他顿了顿,理了理思路:“但是,乔玉婷很可能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他们领养了刘智鑫。后来刘墉后悔了,在外面生了殷墨。那陈志铭大概率不知道殷墨是私生子——刘墉不会告诉他。”
“聪明。”董瑾瑜接话,“乔玉婷去世的时候,陈志铭还在监狱。刘墉要彻底掌控他,肯定得编个故事——比如,‘殷墨是我们的二胎,但出生就被拐卖了,玉婷本来就有点产后抑郁,发生这件事后更是痛不欲生,后来郁郁寡欢,四年前病逝了。’。”
乔允恩恍然大悟:“所以陈志铭一直以为,找到殷墨是乔玉婷的遗愿?是他两个恩人共同交给他的任务?”
“对。”董瑾瑜说,“这样他才会死心塌地,刘墉死后继续效忠殷墨。”
“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沉默的程析开口了,指尖在桌面敲出轻响,“刘智鑫呢?刘墉怎么解释他的存在?”
董瑾瑜显然早想过这个:“我猜刘墉压根没提刘智鑫是收养的。陈志铭开始和他们夫妻频繁接触时,刘智鑫已经被领养了,所以在陈志铭心里,刘智鑫和殷墨一样,都是恩人的儿子。而且他和刘智鑫还有过一段接送上下学的缘分——比起突然冒出来的殷墨,他当然更愿意效忠从小看着长大的刘智鑫。”
陆绎点头:“所以殷墨才需要用他儿子威胁他。”
“逻辑自洽了。”乔允恩说,“现在的问题是——告诉陈志铭多少真相,才能让他开口?”
陈志铭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面掉漆的地方。突然被提审,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乔允恩把刘智鑫的照片拍在桌上:“认识吗?”
陈志铭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
乔允恩冷笑一声,又把刘墉和殷墨的照片并排拍下:“这两位呢?”
这一次,陈志铭沉默了更长时间。审讯室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在他额角投下浅淡的阴影。良久,他才指着刘墉的照片,声音发涩:“这……好像是我上一家公司的老板。”
“哟。”乔允恩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挑眉看他,“现在叫上老板了?以前不都说他是你的贵人吗?”
陈志铭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警官,说什么呢……不过,刘老板对我很好,也算是我的贵人。”
“那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乔允恩把刘智鑫母亲的照片放在桌上,在陈志铭低头辨认的瞬间,又猛地拍下另一张照片——那是乔玉婷的遗照。
黑白色照片上的女人嘴角还缀着生前那种温婉的笑。本该神采奕奕的眉眼,被黑白底色衬出几分忧郁——曾经的温婉笑意,此刻竟透出幽怨。
陈志铭猛地向后一缩,却被手铐牢牢锁在椅子上。铁链“哐当”一声撞在金属椅腿上,刺耳的回音在狭小空间里震荡。他抬起头,眼里的惊恐像被踩碎的玻璃碴,混着血丝往外渗。
“你们……你们从哪弄来的这个?”
乔允恩又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殷墨,是刘墉的私生子。他的结发妻子发现他婚内出轨,没过多久就‘病逝’了。”
他把报告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上面,一字一句:“你不妨想想——如果殷墨真的是正当身份出生的,谁敢拐卖他?就算有人胆大包天,敢绑架上市公司老总的儿子,他刘墉为什么不报警?”
陈志铭双手抱住头,指缝间漏出一声痛苦的哽咽。
董瑾瑜靠在床头,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审讯声,嘴角慢慢勾起。
“你看,我猜对了吧。”她扭头对身边的燕昭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果然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燕昭正在给她削苹果,刀锋一顿,瞥了她一眼:“躺好躺好,伤口不疼了?”
“疼啊。”董瑾瑜理直气壮,“但是听他们审讯,比吃止痛药管用。”
乔允恩见效果已经达到,放缓了声音:“乔玉婷生前对你不错吧?”
陈志铭狠狠地点头,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我们走访过,她是个很好的人。”乔允恩的声音沉下去,“就是可惜,遇见了刘墉这个人渣。”
他把另一份检验报告推过去:“刘墉应该没告诉你——乔玉婷没有生育能力。刘智鑫是他们两个收养的。”
陈志铭猛地抬起头,颤抖着翻开那两份亲子检验报告。纸张在他手里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每一页下方都清晰地印着:“没有亲子关系”。
“后来,刘墉在外面和小三生下了殷墨。”乔允恩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他心上,“四年前,这件事被乔玉婷发现了。所以——无论是得知真相后抑郁而终,还是迫于某种原因被灭口——她的死,都和刘墉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