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准备现在就去大象出租车公司?”
顾明华屈指敲了敲自己的手表,“程队,现在是周日早上十一点,正经公司这个时候都不营业。就算他们公司格外卷,一个富二代董事长也不会这个点出现在公司。”
走在前面的陆绎回头,“可今天早上早高峰依旧很堵车啊。”
顾明华沉默了一瞬,双手插兜,朝他走了两步,“因为汴州不正经的公司太多了。你看我家公司——从不要求员工周末加班,剥夺员工仅有的休息时间,太丧心病狂了。”
这话听着有点指桑骂槐。
顾明华又补了一句,“就算是单休,今天也该休息。不过趁周末早起出去玩的家庭也不少,大概早高峰就是这么来的。但根据我的观察,我的富二代朋友们就算装样子去自家公司,也不会在周末去加班。”
程析挑眉,“你是怀疑刘智鑫?”
“嗯。”顾明华点头,“我和他不是特别熟——毕竟他家公司规模不大,跟我们不算一个圈子。但我从来没听说过他周末会出现在公司,能在工作日按时上班就不错了。”
“那就是说,”程析翻出通讯录,“他昨天是故意在公司等我们的。”
电话拨过去,响了一分钟,无人接听。
陆绎走到程析身侧,“去他家看看?”
顾明华又笑了,“小陆总,你好歹也是集团的继承人之一,貌似还是其中最有出息的。怎么成长得这么……正经?”
陆绎不明所以地抬头。
顾明华斟酌着说辞,“这个点儿,他不一定在自己名下的房产,你们找不到他。再说他毕竟不是嫌疑人,咱们也不好直接通过定位去找人。我觉得你们可以先缓一缓,跟我去见见那个‘拆家’。”
“其实,”关月乔从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我觉得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个地方吃饭。”
“有道理,我也饿了。”顾明华把手机递给关月乔,“小乔,看看想吃什么,我请。”
关月乔眼睛一亮,兴奋地接过手机,“顾总威武!”
“出息。”程析摇头晃脑,在对这种“富贵能淫”的精神表达鄙视后毫不脸红地说,“我想吃石锅鱼。”
陆绎:“……”
要不要把小区门口那家石锅鱼店包下来?
审讯室里,蒋汶阳正翘着二郎腿,一双鼠眼滴溜溜地转。
“认识,上次这小子跟在武哥后面进来的,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对他有点印象,后来我们还没开始呢,他就被吓走了。”
负责审讯的警察敲了敲桌子,“具体哪天?武哥又是谁?”
“具体哪天我哪记得,反正有一个月了吧。”蒋汶阳嘿嘿一笑,“至于武哥,我也不知道人家真名叫什么,不过据说是个大公司的领导。”
玻璃窗外,程析吩咐:“把徐渐微、刘武戈、殷墨、刘智鑫、陈志铭的照片都摆上去,让他辨认。”
很快,一沓照片被送进审讯室。
蒋汶阳眼珠转了转,伸手在其中一张上点了点,“警官,就是这个人!上个月在‘金玉来’撞见的就是他!”
他指着刘武戈的照片,猴一样的眼睛骨碌碌地转,油嘴滑舌地说:“警官,我这算立功表现吧?我可以出庭指认这孙子!他才是咱们这一片贩毒的头儿,我们下面这些人都是为生活所迫才走上这条道的,上面那大头赚得盆满钵满还压榨我们……”
“别扯别的!”审讯警官一拍桌子,“你是怎么遇见他的?”
蒋汶阳眼珠又一转,“警官,主动交代算立功表现吧?”
“哟,还有意外收获。”顾明华微微倾身,看着里面的蒋汶阳,“我进去会会他。”
审讯警官刚想开口,顾明华已经推门而入。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蒋汶阳一眼,那种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看底层渣滓的眼神格外逼真——陆绎觉得,顾明华心里是真的看不起这些毒贩。
那目光从蒋汶阳头顶刮到脚底,眼神巧妙地表达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藐视。不少顷,他才冷笑一声:“立功表现?你跟他说没用,他没这个权限。”
审讯警察立刻会意,起身让座:“顾队。”
随后眼神复杂地瞥了蒋汶阳一眼,那眼神里好似透着点怜悯。
蒋汶阳一脸不知所措,不明白刚才还在好好地交代问题,讨价还价,怎么突然画风就变了。
玻璃窗外,禁毒支队副队长付觉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抱着胳膊向陆绎和程析介绍:“二胖,卖‘零包’被抓进来的,三进宫的‘滚刀肉’。”
审讯室里,顾明华没有坐,就那么靠在桌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蒋汶阳。平时那身几十年在温柔乡里泡出来的浪荡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压迫感。
他哗啦哗啦地翻着资料,动作很慢,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蒋汶阳。”顾明华终于抬头瞥了他一眼,“十五岁打群架进少管所,十七岁偷窃拘留,成年后更是肆无忌惮——黄赌毒,你是沾了个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