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又交代了几句，临了补了一句：“这两天那边会有人来对接，你注意配合。”

“是。”

监控室里，董瑾瑜已经兵贵神速的翻阅了电梯间的监控，声音再次从耳机传来：“电梯和楼梯间监控显示，徐渐微和刘武戈出公司后，大楼停电。他们走楼梯到六楼连廊，停留了一会。但奇怪的是，他们刚进连廊，那儿的监控就转了方向，形成视觉死角。”

程析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欲盖弥彰。

他出声打破审讯室的沉默：“查这三个月监控，看类似情况还有哪些时间段出现过。”

徐渐微心里一沉。对方故意说给他听，是想乱他阵脚。如果真有证据，何必故弄玄虚？这么一想，他反而镇定下来。

程析看他表情，知道这招没奏效。本来他还指望沉重的审讯氛围和他们的疏漏能给他套上一层精神的枷锁，借机套点话出来。

谁知道对方这么狡猾，很快意识到警方缺乏直接证据。

“徐经理，”程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像你这样的人，顺风顺水，家庭美满，事业有成——有什么东西，能让你铤而走险？”

徐渐微冷笑一声，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撕开了温和的画皮：“程队过誉了。我家虽不富贵，但也够一家人快乐生活。我有什么理由违法？”

这时，董瑾瑜的汇报与徐渐微的话几乎同时响起：

“这三个月，每月十五号晚九点到九点十五，连廊监控都会规律性偏移。徐渐微和刘武戈每次都在这个时间段出现。我正在排查同期进入连廊的其他人，但死角多、人员杂，暂时无法锁定交易对象。”

“程队，如果连加班下楼透口气都成了嫌疑，那我无话可说。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的话，我只是配合调查，不是犯人。另外，我什么时候能离开？无故限制人身自由，也是违法的吧，程警官。”

程析自动忽略了他的最后一句，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审讯室。

王局透露，国安只掌握星尘科技内部有人通过暗网贩毒，固定时段提供样品，但细节和证据还没拿到，调查员就失联了。

而今天，徐渐微袖口上沾着毒品特有的石墨润滑剂——说明程析“幸运”地撞上了他们验货的日子。

公司人员口供和监控都显示，徐渐微今天没离开过双子大楼。那么，验货地点只能是这里。

可不幸的是，由于自然和人为的双重因素，监控没拍下交易对象。他们甚至没有徐渐微贩毒的实证。

监控室里，董瑾瑜盯着屏幕，头也没抬：“碰钉子了？”

程析靠在门框上，揉了揉眉心：“老狐狸，套不出话。”

董瑾瑜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侧过头看他：“听你们刚才那几句，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背景信息？”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王局单独找你了吧。”

程析迟疑了一瞬。国安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董瑾瑜脑子快，瞒着她可能反而影响判断。

“嗯，”他言简意赅，“苏瑾是国安的人，在查星尘的贩毒网。毒品混在电子元件里，压模型用的就是那种石墨润滑剂。”

董瑾瑜眼神一凛，结合刚才的问话，瞬间把线索串了起来：“所以徐渐微袖口那点东西……今晚他们可能刚验过货？”

“八成是。”程析走到她旁边的椅子坐下，重重靠进去，“现在麻烦透了。顾言的坠楼还没定性，苏瑾的尸体就冒出来了，背后还拖着个贩毒案。三件事搅在一起。”

“顾言那边，痕迹多，江枫至少能给我们复原个手法。”董瑾瑜接上他的思路，“难点在苏瑾和贩毒这条线。苏瑾失踪三个月，今天才被发现，死亡时间却很近。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是那栋楼？”

“这个啊，陆绎刚确认了，那栋楼的601就是顾言租的，很可能也是苏瑾被害的第一现场。”程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而且他提出一个关键问题：抛尸的人和杀人的，一定是同一个人吗？”

董瑾瑜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区别：“你之前觉得，是顾言的案子逼得凶手不得不转移尸体。但现在想，也可能是……有人知道苏瑾死了，故意选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抛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把两案并查，甚至扯出后面的贩毒线？”

“对。”程析看向她，“听起来和我们是一伙的。”

董瑾瑜挑眉：“自己人？国安安排的？”

“不清楚。那边接头的人还没来。”程析扯了扯嘴角，“跟他们合作就这样，条条框框多，信息像挤牙膏。”

“那就先按最可能的推：苏瑾被灭口是贩毒组织所为。”董瑾瑜把话题拉回当前困境，“贩毒这条线，方向有了——徐渐微每月定点在连廊‘展示样品’。但我们没证据，监控被动了手脚，拍不到交易对象。”

“突破口在管理员身上。”程析的语调确定下来，“每月固定时间、固定地点的监控偏移，没他配合做不到。撬开他的嘴，就能拿到徐渐微涉毒的直接证据。”

董瑾瑜看了眼手表，站起身：“那就等明天，从管理员那入手。今晚，”她打了个哈欠，“脑子都木了，先撤吧。反正硬熬也榨不出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