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封眠迅速除去身上自己绑上去的登山绳,这个动作倒是没费多长时间,可被绑在椅子上一晚上,手脚却都有些血液循环不畅,起身时一阵酸麻,差点就地栽倒。
她心急如焚,按捺着性子又坐下缓了一会儿,感觉勉强能动了,便重新起身准备去门外探探虚实。
出去之前封眠自己也存了心眼,顺手将外衣口袋里的折叠刀取出握在手里,一边防备着朝外面走。
刀拿在手上的时候她微微愣了愣神,她记得这把刀,这是第三天白天,自己一个人在便利店的时候从便利店货架上拿的,当时是顺手找的这把刀,为了启开收银台下面金属面板上的螺丝。
她清楚地记得,这把刀后面就一直被她随手收进衣服内袋里面,这几天都没拿出来。
但现在刀是从外衣口袋里拿出来的,就好像自己经常使用它,用完之后就顺手放进口袋里的感觉。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闪过一瞬间,很快她便又重新集中起精神,深吸一口气,握紧折叠刀,贴着仓储室的墙壁往外走。
当她整个人站定在仓储室外,阳光直直照在她身上的时候,封眠敏锐地感觉到了异常。
这个诡异的世界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什么?
是……声音。
没有声音,太安静了,前几天即便D先生不在,她也能听到一些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声音,风吹动便利店的门发出的弹响,野草轻轻摆动的沙沙声,远处公路上铁质路牌偶尔晃动的声音。
但是现在,除了封眠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之外,整个世界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封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是因为太过安静的缘故,脚步声落在地上,比之前任何时候听上去都要更重,甚至就连呼吸和心跳声都显得格外响。她不由得将动作尽可能放缓,好像生怕自己发出的响动惊醒了这寂静世界里的什么怪物。
蹑手蹑脚地将四间房都检查了一遍,封眠确认D先生不在这里,方才小心地从便利店右边绕过去,打算先去前面的停车场看看情况。
刚绕过便利店,她第一眼便看见那辆熟悉的车。
昨天D先生是开着她的车离开的,现在车回来了,正好端端地停在加油机前面。
这也就是说,D先生回来了,至少曾经回来过一趟。
但他没有来仓储室找自己……或者也有可能来过了,但她不知道。
两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的征兆,现在很明显他人并不在服务区,难道是中间出现了什么变故,导致他不得不离开?
封眠脑子里胡乱猜测着,忽然间视线捕捉到了什么,猛地将目光移回去,定格在刚才一扫而过的地面上。
那是一行血迹,从便利店左边后方一路延伸到便利店门口,隔着玻璃门甚至能看到,店里地面上同样也有血迹,就连那扇门上都被粘上了许多。
便利店后面到仓储室那一排房子中间的空地是沙石铺就的,刚才她一路过来,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可现在这些血迹却突然出现在便利店门口这截柏油路上,她瞬间便意识到,里面一定有什么她绝不会想看到的场景。
封眠再次深吸一口气,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玻璃门紧闭着,一眼看上去与她昨天离开时一样,可当她小心地打开沾血的门,朝里面粗略一看,便看到了那一幕令人心惊胆战的画面。
血,大量的血从货架下方的缝隙流出来,几乎将整个便利店不算大的地板都浸湿了一半,空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这间本来就不大的店面,看上去就像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屠杀。
封眠根本不敢停下脚步,紧走几步朝着血腥味最浓的最后那排货架径直过去。
穿过好几排货架,就在最后一排货架靠墙的位置,她终于看到了。
最后一排货架上,有一个人毫无生气靠坐在货架上,姿势是前几天晚上封眠和D先生一起待在便利店时,将自己绑在货架上那个姿势。
大量的血从那个人的身体上流出来,地面上那些血应该就是来自他的身体,封眠从来没想象过,一个人的身体里竟然保存着那样多的血液,触目惊心的,能将店铺大半地面染红的血液。
封眠深吸一口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相牵走了两步,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晰些。
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张脸上带着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已经没有了一丝生命的迹象。
那是……D先生。
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