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眠愣了愣神,将照片又放大了些,仔细看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照片上的自己差那个男人半个头,看样子那个男人身高在182-185左右,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正侧头看着旁边的她,下颌线条很干净,颧骨很高,头发不长不短,到肩部的位置。
他是谁?
封眠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她明明根本就不认识他,但就在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裹挟进一段绵长而带着钝痛的回忆里,一种带着强烈抗拒的情绪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试着回想,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什么坐在一起?那张桌子上的食物是什么味道?那家餐厅在哪里?
可她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个男人存在的任何一丝痕迹,但她的身体记得,心口的痛觉不受控制,连着一串根本不知为何而起的眼泪,猝不及防地从她眼睛里滴落下来。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封眠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强迫自己从那种悲伤的情绪里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张照片,记下了照片的每个细节,然后退出相册,把手机锁屏。
她需要想的东西太多了,现在她没有时间去考虑这张莫名出现的照片。
花了几分钟重新整理过情绪,封眠站起来,走到门边,确认外面已经没有声音,又把门里面的铁链重新绕了几圈,并再次确认插销插死后,才回到椅子上坐下来。
再过最多一个小时,夜晚就会降临,她会失去意识,同时“她”会醒来。
现在仓储室的门内外都锁着,里面有插销和铁链,外面的铁链也足够结实,拴住铁链的钥匙被D先生带走了,这个仓储室除了门,其他出入口就只剩下那扇气窗,气窗很小,人根本不能通过。
夜幕降临后,不管是“她”想要出去还是有人想要进来,都只有暴力破门一个选项,那个过程需要时间,力气再大也至少需要好几个小时,至少能撑到天快亮的时候。
只要能把“她”困在这里5个小时以上,外面的D先生就是安全的。
至于封眠自己会不会被取代这个问题……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她”还没有那么像人类,这几天天亮后封眠也都是按时醒过来,也就是说,“她”就算要取代自己,也还需要时间,封眠只能尽可能拖延,来获取更多线索。
但愿如此。
她把手机锁屏,爬到货架上,跟仓储室那台摄像机绑在一起,然后拿起绳子,开始把自己重新绑到椅子上。
做完这一切,封眠才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最后一盏灯熄灭之前,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听见一个声音轻轻笑着,像是在嘲弄着她的无能为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声音并不是从外面传来的,它是从她自己身体里传来的。
“她”来了。
封眠想要再说些什么,可下一个瞬间,灯灭了,熟悉的黑暗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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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上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午。
这一点很奇怪,这几天每次天亮她醒过来的时候,全部都是早晨的样子,就好像这个世界始终在遵循着那个“天亮和天黑泾渭分明”的原则,天亮的瞬间,她和D先生就会醒来。
但是今天不一样。
封眠发现自己还在仓储室里,身下的椅子位置没有变化,身上绑着的绳子也分毫不差地绑成昏睡之前的样子,就好像她这一天晚上都完全没有离开这间仓储室,真的只是乖乖在这里睡了一整晚。
但,并不是这样。
不对劲的是仓储室的门,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昏睡过去之前,那扇门是关着的,插销是被插上了,屋内的铁链是她亲手拴上去的,但现在……
那扇门,是大开着的。
有谁来过这里?
封眠心下一紧,她清楚地记得与D先生的约定,仓储室内外都锁得很严实,是一个双重保险,目的既是为了阻止身处里面的“她”想办法出去,也是以防万一外面的人在封眠昏睡的时候想进来。
外面是由D先生亲手上锁的,是那种足有手腕粗细的铁链,缠绕上几圈后挂上大锁,钥匙在D先生手上,锁也是他昨天亲手锁上的。
如果第二天白天她身处服务区外,那么天亮后他们就各自回到服务区相见;如果D先生回来后发现她还被困在仓储室,那么他回来之后会帮她开门。
可是现在,D先生不在这里,但门却开着。
一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