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
栗子:“我第一次看你打比赛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许鹤:“那时候什么样?”
栗子:“你心里觉得全世界都是笨蛋,就你一个人厉害。”
许鹤“呵”了一声:“那现在呢?”
栗子看着他,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现在也是。但你以前那种拽,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赢。现在这种紧张,是怕辜负我们。”
许鹤沉默几秒,想去捏她的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栗子笑着躲他:“既然被我猜中了,那就别紧张了。组织上不允许你独揽压力。”
……
次日下午两点,复赛场馆。对手是湖城Z大,沈清月带队。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沈清月在辩圈名气很大,今天来了不少她的粉丝,举着灯牌,上面写着“清月清月,全场最绝”。
姜婷婷看了一眼那边的架势,嘴角抽了抽:“要不要这么夸张……”
付雨泽在旁边小声说:“我听说她有后援会,粉丝团还组织包车来看比赛。”
姜婷婷:“……打辩论打出爱豆待遇了是吧。”
栗子坐在许鹤旁边,看见他的手指又在转耳机。
她伸过去轻轻按住他的手。
许鹤转头。
栗子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很平很稳。
许鹤紧绷的手肘缓缓卸下力来,朝她笑了一下。
比赛开始。本场辩题为「为自己/为他人而活更值得被提倡」,F大打反方。
这个辩题,天然适合李安然。倒不是因为辩论风格,她从来不是那种“为他人牺牲”的脱口秀煽情派。
而是因为,她就是那个对“为自己而活”最有话语权的人。
打游戏,出漫展,穿洛丽塔,想说什么说什么,想怼谁怼谁,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他们这些社团后辈一路来到了这里。
Z大一辩站起来立论,每一句话都经过精心打磨,听起来格外走心:“……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爱,怎么可能真正去爱别人?”
到了攻辩环节,沈清月站起来。她一开口,又是那种标志性的“脱口秀式辩论”——语速快,表情丰富,包袱一个接一个,把全场逗得哈哈大笑。
“对方辩友说为他人而活值得提倡——那我请问,您方愿意把工资卡上交给我吗?”
台下笑成一片。
李安然在此时站了起来。她不紧不慢地看着沈清月,笑了一下,笑得栗子有点毛骨悚然。
“清月,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清月挑眉:“请说。”
李安然说:“你以后给女儿挑对象的时候,要找一个滔滔不绝给自己吹牛逼的,还是找一个知道主动帮丈母娘洗碗的?”
沈清月愣了一下。
台下再次发出笑声。
李安然继续说:“你给自己选导师的时候,要找一个靠PUA学生赚得盆满钵满的,还是找一个愿意让你冠名第一作者的?”
沈清月有点宕机。
“姐妹,你对别人的要求这么明确,对自己也不能过于双标呀!”
随着李安然潇洒坐下,评委席上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接下来的环节,Z大的节奏开始变乱。
沈清月几次想找回状态,但每次站起来,李安然都能用一个更生活化的包袱把她怼回去。
“您方说为自己而活更值得提倡——那我请问全场所有观众,电竞比赛是1V1更受欢迎,还是5V5更加精彩?”
“如果不是为了身边三名队友,对方同学愿意坐在这里听我胡扯吗?”
一句一句,跟海派清口一样。
沈清月逐渐接不住了。
……
比赛结束。评委宣布结果——
2:1,F大胜,李安然拿下全场最佳。
沈清月一向是个对强者高度尊重的人。她走过来,诚恳地跟李安然握手:“你赢了。同为罕见的女性攻辩手,我知道你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李安然看着她,难得认真回复了一句:“姐妹,你搞二次元不?”
……
吃完晚饭回房间的路上,许鹤说:“明天半决赛我们打马来亚国大,听说冯子睿学长也会上场。”
栗子回忆起了往事。
巴别塔学长当时总是笑眯眯的、脾气特别好、谁都不得罪。后来他转学回了马来西亚,他们就没再见过。
这一轮半决赛,她要打承上启下的二辩位,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虽然已经模辩了很多轮,但上次她亲自打正式比赛,屈指一算要追溯到两年前。
栗子没什么对于打比赛的成功记忆。
许鹤问她:“轮到你紧张了?”
栗子笑着点点头:“是有点。”
许鹤:“没必要吧。我第一天听栗总陈词的时候,就被你的才华折服、决定跟着你混了。”
栗子:“……我不是这种领袖角色吧。”
许鹤:“那换下分工?明天你负责跟老学长场上聊天,我们负责把对面的论拆爆。”
栗子打他:“……我也不是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