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蔡宏宇有问题,江知叙不可能不知道。
她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对面是她熟悉的清冽女声,带着强烈的意外。
“路遥,”栗子说,“是我。”
第二天下午,栗子约路遥在咖啡馆见面。
路遥推门进来,穿着宽松卫衣和修身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什么妆,但气色比在辩论队的时候好很多。
“学姐,好久不见。”她礼貌点头,在对面坐下。
栗子开门见山:“路遥,我需要问你一些关于蔡宏宇和江知叙的事。”
路遥的动作顿了一下。
栗子先把白瑾瑜被发起弹劾程序的事简单做了个前情提要,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你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他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是很轻的爵士乐,窗外有学生骑着车经过。
路遥端起面前的咖啡,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杯子,语气很淡:“有。”
“大一刚开学没多久,蔡宏宇经常以介绍校队历史的名义,约我单独见面。校队面试那天出来,他一路跟着我,跟到宿舍楼下。”
栗子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我能听吗?”
路遥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慌不忙。
“然后他想摸我的头发。”她说,“被我一个巴掌扇开了。”
栗子有点震惊。
路遥看着她那表情,笑了一下。她的笑容有点冷清,有点骄傲。
“我告诉他,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带他上保卫处。后来他就没再找过我。”路遥说,“但我听别的学妹说过,他对很多人都挺关心的。”
栗子心里一紧:“谁?”
路遥摇摇头:“具体名字我不记得了。但我可以帮你问问。”
听起来蔡宏宇确实相当油腻,但所有这些事迹,都只是骚扰未遂,似乎对逆转局势起不到决定性的帮助。
路遥看出栗子仍然在犹疑不定,语气笃定地开口:“栗学姐,我属于那类最难搞的精明女人,老流氓不可能拿我怎么样。但别的女孩子呢?”
栗子一下醍醐灌顶。
“她们大一刚入学、没谈过恋爱、没有自我保护意识、不知道怎么拒绝人,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受害?”
“我可以帮你去打听。如果是由同为‘受害者’的我去问,她们说不定会开口。”
栗子看着她,声音有点发颤:“路遥……”
“别。”路遥打断她,“别煽情,我烦这一套。我帮你问,是因为我也讨厌蔡宏宇和江知叙,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她站起来,拿起包:“等我消息吧。”
……
同一时间,许鹤约了一名直系学弟,在宿舍楼下便利店见面。
他递过去一瓶乌龙茶,开门见山:“江知叙是不是经常让你们的帮他做事?”
名叫刘禹畅的学弟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否认。
许鹤不说话,就那么沉沉地看着他。那眼神太过直接,让人无处可逃。
刘禹畅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是。”
“他都让你们干什么?”
刘禹畅咬了咬嘴唇:“跑腿……整理资料……代写作业……他有很多表格要填,让我们帮他弄……”
许鹤看着他:“还有呢?”
刘禹畅又不说话了。
“你不用怕。”许鹤说,“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们都是受害者。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用‘跟校方反馈思想表现’之类的话威胁过你们?”
刘禹畅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不可置信:“有。”
许鹤呵出一口气,靠墙揉着眉心:“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遇到事了,一个比一个不吱声呢……”
犹豫了一会儿,学弟鼓起勇气开口:“学长,我们这一届里,江学长最经常找的人,是甄悦……我觉得,她应该经历了比我们更糟糕的事情。”
许鹤的眼睛眯了一下。
刘禹畅继续说:“我不知道他让她具体干什么……但她经常很晚才回宿舍,有时候眼睛红红的。我问过她一次,她没说话。”
“学长,”他说,“你能不能帮帮她?”
许鹤伸出手,拍了拍刘禹畅的肩膀。
“能。”
“相信我们。”